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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生死一線

2025-05-21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聲控燈一盞盞熄滅,像被無形的手掐滅的燭火。

沈扶黎的後頸突然泛起涼意,那是比地下停車場陰溼空氣更冷的東西——她聽見了皮鞋跟叩擊地面的脆響,一下,兩下,在空曠的停車場裡盪開迴音。

裴玄澈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他們約好的“保持呼吸”暗號。

沈扶黎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屏緊了呼吸,胸腔憋得發疼。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掌心滲進來,像團燒得正旺的火,將她發抖的指尖一點點焐熱。

“往左邊第三根承重柱後面。”裴玄澈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吐息掃過她耳尖,“我數到三,跑。”

沈扶黎的目光快速掃過黑暗中的輪廓。

第三根柱子旁堆著半人高的紙箱,陰影裡還斜靠著輛落灰的手推車——足夠兩個人擠進去。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算是應下。

“一。”

皮鞋聲突然停了。

“二。”

沈扶黎的後槽牙咬得發酸。

她想起方才在鐵門沿上看見的劃痕,和林修後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形狀分毫不差。

此刻那道劃痕彷彿活了,正順著她脊椎往上爬,在面板下鑽出密密麻麻的小刺。

“三!”

裴玄澈拽著她的手腕衝出去。

沈扶黎的運動鞋底在地面打滑,他及時攬住她腰肢,將人往紙箱後一帶。

兩人緊貼著蹲下時,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撞在他胸膛,和著遠處逐漸清晰的腳步聲,敲出混亂的鼓點。

“裴影帝跑得倒快。”

熟悉的男中音在五米外炸開。沈扶黎的頭皮瞬間發麻——是陸承澤。

“不過...”皮鞋聲停在他們藏身的紙箱前,“這停車場的聲控燈線路我改過,滅了就不會再亮。”

裴玄澈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緊。

沈扶黎能感覺到他肌肉緊繃如弦,指尖在她後腰輕輕畫圈——那是“別抬頭”的警告。

她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他虎口處的薄繭蹭得她掌心發癢,像在說“我在”。

“沈小姐懷裡的電腦包,裝的是《夜鶯與玫瑰》的原始譜子吧?”陸承澤輕笑一聲,“Zero的作品,配上cici的聲線,要是在黑市拍賣...”他的皮鞋尖踢了踢紙箱,“能換多少條命?”

沈扶黎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裴玄澈掌心。

那是她用三年時間,在深夜的出租屋裡一個音軌一個音軌調出來的曲子;是裴玄澈以匿名音樂製作人身份,在她生日那天悄悄塞進她郵箱的禮物。

此刻那些承載著他們青春的音符,成了懸在兩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陸總對音樂倒是瞭解。”裴玄澈突然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聊今晚的天氣,“不過您更清楚,那首曲子的加密系統,沒有我和阿黎的指紋同時驗證,誰也打不開。”

沈扶黎猛地抬頭。

裴玄澈側過臉,在黑暗中朝她眨了眨眼。

她這才注意到他另一隻手正悄悄摸向腰間——那裡彆著林修方才塞給他的微型電擊器。

“所以我才親自來。”陸承澤的聲音突然逼近,紙箱縫隙裡漏進一線光,是他的手機螢幕。

沈扶黎看見他西裝褲腳沾著星點暗紅,和林修後頸滴落的血珠顏色一模一樣,“裴家主宅的監控系統,是我讓人黑的。”他蹲下來,手機冷白的光映出半張臉,“你們以為回老宅就能安全?”

裴玄澈的身體瞬間僵硬。

沈扶黎想起方才那條匿名簡訊,後頸的涼意順著脊椎竄進頭皮——原來所謂的“匿名”,根本就是陸承澤的自導自演。

他在逼他們往陷阱裡跳。

“阿黎,等下我引開他。”裴玄澈的唇幾乎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吐息裹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啞,“你帶著電腦包往負三層跑,那裡有個通風管道能通到地面。”

沈扶黎的喉嚨突然發緊。

她想起十七歲那年暴雨夜,他也是這樣把她護在身後,說“你先跑”;想起三個月前戀綜錄製時,他站在聚光燈下說“我裴玄澈的人,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想起方才在密道里,他始終虛護著她後頸的手掌。

“要走一起走。”她攥緊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月牙印,“你忘了嗎?我們說過要並肩。”

陸承澤的手機光突然掃過紙箱。

沈扶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感覺裴玄澈的手掌覆在她後頸,像道溫暖的屏障。

“看來你們不肯配合。”陸承澤站起身,皮鞋聲漸漸遠去,“不過沒關係——”他的聲音在停車場另一頭響起,“我讓人在裴家老宅裝了炸彈,二十分鐘後引爆。”

沈扶黎的血液瞬間凝固。

裴玄澈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按,是“冷靜”的暗示。

她能聽見他加快的心跳,一下,兩下,比她的更劇烈。

“走。”裴玄澈拽著她往負三層跑,“通風管道在B3 - 17車位後面。”

沈扶黎跟著他狂奔。

她的運動鞋踩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溼褲腳;裴玄澈的西裝外套被她扯得歪在肩上,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她看見B3 - 17車位的牆上有道半人高的鐵柵欄,鏽跡斑斑的鎖頭掛在上面。

裴玄澈抄起旁邊的消防斧,一下,兩下。

鎖頭“咔嗒”落地的瞬間,沈扶黎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陸承澤的手下追來了。

“進去!”裴玄澈托起她的腰往管道里送。

沈扶黎剛爬進半人高的通風道,就被他拽住腳踝。

她回頭,看見他仰頭望著她,眼尾泛紅,“阿黎,到地面後立刻聯絡老周,讓他調警力封...”

“砰!”

槍聲在身後炸響。

沈扶黎的瞳孔劇烈收縮——裴玄澈的左肩綻開血花,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地面暈開小團汙漬。

“裴玄澈!”她撲回去要拉他,卻被他用力推回管道。

“聽話!”他的聲音發顫,卻依然帶著慣有的強勢,“帶著譜子,活著...”

“不許說這種話!”沈扶黎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你敢有事,我就...我就把《夜鶯與玫瑰》的譜子燒了!”

裴玄澈突然笑了。

他的指尖撫過她溼潤的眼尾,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那我得趕緊活著,不然連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通風道外傳來更多腳步聲。

裴玄澈抄起消防斧擋在身前,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面發出“啪嗒”聲。

沈扶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這樣擋在她面前,那時他還沒長開,瘦得像根竹竿,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阿黎,爬。”他的聲音帶著血沫,“別回頭。”

沈扶黎咬著唇往前爬。

管道里的鐵鏽味嗆得她咳嗽,眼淚糊了滿臉。

她摸出手機,顫抖的手指按下老周的號碼——那是裴家老宅的管家,也是裴父當年的心腹。

“周叔,老宅有炸彈,二十分鐘...”她的聲音哽咽,“裴玄澈他...他中槍了。”

電話那頭傳來老周的驚呼聲。

沈扶黎爬出通風道時,夜色正濃。

她站在巷口,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商場,突然聽見手機震動——是裴玄澈發來的訊息:【我在負三層消防控制室,鎖了門。

阿黎,相信我。】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最終按下了110。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她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停車場出口疾馳而出,副駕駛座上的人影讓她瞳孔驟縮——是林修。

他側過臉,目光與她相撞的瞬間,沈扶黎想起鐵門沿上那道劃痕,和林修腰間那把泛著冷光的軍刀。

手機突然震動。

沈扶黎低頭,新的簡訊跳出來:【你以為林修是盟友?】

發件人顯示為亂碼。

她抬頭時,黑色轎車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遠處傳來警笛聲,可沈扶黎卻覺得更冷了——寒風灌進她的衣領,像雙無形的手,正掐住她的喉嚨。

裴玄澈的簡訊再次亮起:【往商場裡跑,我馬上到。】

沈扶黎攥緊電腦包往商場衝。

玻璃門倒映出她蒼白的臉,髮梢還滴著通風管道里的積水。

她在自動扶梯前站定,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阿黎。”

那聲音帶著她最熟悉的低啞,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沈扶黎轉身,看見裴玄澈倚在扶梯旁,左肩的血浸透了西裝,卻依然朝她笑著,像當年在她生日會上,捧著蛋糕說“生日快樂”時那樣。

她撲進他懷裡,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卻覺得比任何香氛都安心。

裴玄澈的手臂圈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沒事了。”他的下巴抵著她發頂,“老周說炸彈拆了,警察也控制了停車場。”

沈扶黎抬頭,看見他額角的冷汗,“你的傷...”

“皮外傷。”他扯了扯嘴角,“醫生說養兩週就好。”

商場的廣播突然響起:“請注意,負三層停車場發現可疑人員,請顧客有序撤離...”

裴玄澈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螢幕,臉色微沉,卻在抬頭時又露出笑,“阿黎,我們回家?”

沈扶黎點頭。

兩人手牽手往商場外走,路過珠寶櫃檯時,她瞥見玻璃上倒映出林修的身影——他站在商場門口,望著他們的方向,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照出上面的簡訊:【目標已撤離,按計劃執行。】

夜風捲起沈扶黎的髮梢。

她摸出手機,螢幕上那條新簡訊依然刺目:【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裴玄澈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捏。

沈扶黎抬頭,迎上他黑沉如夜的眼,那裡有團火,燒得極旺。

轎車在夜色中疾馳。

沈扶黎緊盯著手機螢幕,簡訊的藍光映得她眼底發亮。

後視鏡裡,裴玄澈正低頭處理肩上的傷口,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整理領帶。

前方路口的紅燈突然轉為綠燈。

轎車呼嘯著衝過斑馬線,將身後的黑暗甩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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