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轟鳴像悶在深海里的雷，震得沈扶黎耳膜發疼。
她剛扶住牆穩住身形，就見通風口的金屬柵欄突然"咔"地一聲斷裂——這次鑽出的蟲子比之前大了一圈，外殼泛著冷硬的幽藍，複眼裡跳動的紅光像淬了毒的針尖。
"小心！"裴玄澈的手臂猛地橫在她腰後，將她拽向牆角。
一隻蟲子擦著她髮梢飛過，金屬觸鬚在牆面劃出刺啦的火星。
沈扶黎抬頭，這才發現管道口密密麻麻爬滿了新蟲群，它們的腿節關節處嵌著微型齒輪，每動一下都發出機械摩擦的尖嘯，比之前的攻擊更具侵略性。
"是埃裡克升級了型號！"顧小北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翻飛，額頭沁出冷汗，"這些蟲子的訊號頻率變了，主控系統在給它們下達'清場'指令！"他話音未落，一隻蟲子突然調轉方向直撲他面門，沈扶黎眼疾手快抄起腳邊的金屬碎片砸過去，"噹啷"一聲將蟲子砸得翻了個跟頭。
裴玄澈握緊她剛才用過的碎片，指腹被毛刺劃破也渾然不覺。
他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蟲群，喉結滾動："扶黎，貼緊我。"說著將她護在身側，另一隻手撿起塊尖銳的金屬殘片，率先迎向最近的蟲子——他動作快得像道影子，殘片精準刺入蟲子複眼的縫隙，藍紫色液體"滋啦"噴在牆上，腐蝕出個焦黑的洞。
陸總扯下西裝外套裹住手臂，踢了踢腳邊半人高的廢棄金屬管："小顧，能拖它們三秒嗎？"顧小北迅速調出干擾程式："兩秒！"陸總抄起金屬管就往管壁上撞，"當"的一聲脆響震得蟲子們頓了頓。
他趁機將金屬管掰成兩段，一段扔給裴玄澈，一段握在手裡當武器："老裴，用這敲它們關節！"
沈扶黎看著裴玄澈反手接住金屬管，側臉在蟲群紅光裡繃成冷硬的線條，心跳突然快得離譜——這個總在鏡頭前端著清冷影帝架子的男人，此刻為了護她，連袖口被蟲子劃開都不在意。
她咬了咬唇，彎腰撿起塊帶尖的鐵片，突然想起甚麼似的湊近裴玄澈耳畔："Zero老師，高頻聲波對這些機械體有用嗎？"
裴玄澈動作微頓，眼底閃過亮色。
他摸出手機快速操作，下一秒，蟲群上方響起刺刺啦啦的電流聲——那是他用音樂製作軟體合成的赫茲超聲波，像把無形的刀切開蟲群的訊號網。
幾隻蟲子突然原地打轉，觸鬚亂顫著撞向牆壁；顧小北趁機將干擾訊號疊加進去，更多蟲子的動作開始遲緩，像被按了0.5倍速的播放鍵。
"好樣的！"陸總大喝一聲，金屬管重重砸在一隻蟲子腿節上，齒輪碎裂的聲音混著藍液飛濺。
裴玄澈的金屬管跟著落下，精準敲碎另一隻蟲子的訊號接收器，轉頭就見沈扶黎舉著鐵片幫他擋下背後偷襲的蟲子，鐵片與蟲殼相擊迸出火星，她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裴老師，我是不是很厲害？"
"是。"裴玄澈喉結滾動，伸手替她擦掉臉頰上的藍液，指腹在她發燙的面板上多停留了半秒，"但下次...離我再近些。"他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金屬管再次揮出時，連動作都多了幾分狠勁——這些蟲子敢傷她髮梢，他就要它們碎成渣。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地面漸漸堆起蟲殼的殘骸。
沈扶黎喘著氣靠在裴玄澈肩頭，看著他汗溼的後頸，突然摸到他後腰的傷口——剛才替她擋蟲子時被劃開的，血已經浸透了襯衫。
她眼眶一熱，剛要開口，就聽顧小北突然倒抽一口冷氣："它們...在聚集！"
眾人抬頭，就見剩下的蟲子突然停止攻擊，複眼裡的紅光連成一片。
它們的腿節相互勾連，外殼卡進彼此的縫隙，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捏橡皮泥——不過幾秒，原本分散的蟲群竟堆成個直徑兩米的機械蟲球，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金屬倒刺，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跑！"裴玄澈一把將沈扶黎扛在肩上，陸總拽著顧小北往反方向衝。
蟲球滾動的速度快得驚人，地面被壓出深深的凹痕，離他們的腳後跟只差半米。
沈扶黎死死攥住裴玄澈的衣領，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轟鳴，突然在他耳邊喊："裴玄澈，你要是敢鬆手——"
"不會。"裴玄澈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手臂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我死也不會鬆手。"
話音未落，蟲球的陰影已經籠罩住他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