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黎那股子不安,就像是夏日午後悶熱的雷雨雲,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天空中烏雲滾滾,悶雷在遠處隱隱作響,熱風裹挾著塵土,吹得街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更增添了她內心的煩躁。
她總覺得林景深那廝,肚子裡憋著一泡壞水,不拉出來誓不罷休。
“幫我查一下林景深最近在幹甚麼……”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沈扶黎結束通話電話,踩著她那雙價值百萬的高跟鞋,“噔噔噔”地直奔林景深的工作室。
一路上,她的腦子飛速運轉,把和林景深的過往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
街道兩旁的店鋪燈光昏黃,行人匆匆,她卻無暇顧及,滿心都是對林景深的懷疑。
不得不說,這廝演技是真的好,要不是她沈扶黎也不是吃素的,還真要被他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給騙了。
等她氣勢洶洶地趕到林景深工作室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和一個網紅臉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密謀些甚麼。
工作室的門半掩著,從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隱約約能聽到兩人壓低的交談聲。
那網紅臉,沈扶黎認得,正是最近在網上上躥下跳,黑她黑得最歡的黑粉頭子“小野”。
透過半掩的門縫,沈扶黎清清楚楚地看到,林景深正將一個隨身碟遞給“小野”,嘴裡還吐著一些讓她怒火中燒的字眼。
工作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牆壁上掛著一些抽象的畫作,顯得有些凌亂。
“這可是裴玄澈當年車禍現場的完整錄音…有了這個,還怕搞不臭沈扶黎?”
沈扶黎瞬間怒火中燒,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臉頰滾燙,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那張虛偽的臉。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搞清楚這兩人到底在搞甚麼鬼。
就在她準備破門而入的時候,林景深突然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回頭,一把將燈關掉。
“啪”的一聲,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沈扶黎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黎黎,你真以為我會為了節目組出賣你?”林景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那聲音彷彿從黑暗的角落裡鑽出來,讓人毛骨悚然。
沈扶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抓住,那隻手粗糙而有力,像鉗子一樣緊緊鉗住她,整個人被拽進房間。
下一秒,她被林景深緊緊地抵在牆上,牆壁冰冷而堅硬,硌得她後背生疼,動彈不得。
“林景深,你幹甚麼!?”沈扶黎怒斥道,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尖銳。
“黎黎,彆著急嘛,我只是想讓你聽一些有趣的東西。”林景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像是毒蛇在耳邊吐著信子。
緊接著,沈扶黎就感覺到自己的揹包被開啟,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被塞了進去,那觸感就像一塊冰,讓她打了個寒顫。
“你聽這段——‘當年車禍是裴家策劃的陰謀,實際為了接近你,不要她們血契共鳴,而要沈扶黎的命!’”林景深的聲音帶著一絲惡毒的快感。
沈扶黎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內心瞬間陷入了掙扎,但因對裴玄澈的信任,她很快冷靜下來,開始快速分析林景深話語中的漏洞,回憶著和裴玄澈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突然冷笑一聲,嘲諷道:“所以你不知道我父親和我救過裴少爺的事?那裴家也太傻了,拿自家大少爺的性命做賭注,裴玄澈當年差點就沒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像是炸雷在耳邊響起。
裴玄澈逆光而立,如天神降臨。
陽光從他身後灑下,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暈,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憤怒,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看到沈扶黎被林景深控制住,裴玄澈的怒火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景深面前,一把將他推開,將沈扶黎護在身後。
“林先生,你和顧總的交易錄音我都錄下來了。”裴玄澈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彷彿來自地獄的審判。
林景深臉色一變,
他萬萬沒想到,裴玄澈竟然會掌握了他的把柄。
就在這時,小北突然舉著手機,大聲喊道:“少爺,熱搜第一是‘頂流歌手被曝與黑粉勾結’!”
林景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被人抽走了靈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玄澈,嘶吼道:“你們動了我的直播資料?”
裴玄澈冷笑一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林景深頹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就在這時,沈扶黎突然點開了手機,一個監控影片出現在螢幕上……
沈扶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點螢幕,林景深工作室的監控影片,如同病毒般在全網蔓延開來。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甚麼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語氣輕快,彷彿在解說一場精彩的真人秀,“瞧清楚了,他給‘小野’的致幻劑裡,可不光是提神醒腦的玩意兒,還混了點抑制記憶的藥。嘖嘖嘖,心思縝密,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影片裡,林景深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顯得格外扭曲,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這……這不可能!”林景深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地,喃喃自語,“我明明做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那也得問問我沈扶黎同不同意!”沈扶黎眼神一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想算計我?你還嫩了點!”
突然,腰間一緊,裴玄澈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那氣息帶著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黎兒,你那天昏迷時,到底說了甚麼?”他的聲音低沉而性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扶黎身體一僵,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使勁推了推裴玄澈,沒推動,乾脆放棄了掙扎,眼神閃躲,就是不敢看他。
“沒……沒甚麼啊,就說了點胡話……”她支支吾吾地說道,試圖矇混過關。
然而,裴玄澈的眼神卻如同X光一般,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
“是嗎?可我怎麼記得,你好像對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曖昧,“怨氣很大呢?”
沈扶黎心虛地咬了咬嘴唇,眼神飄忽不定。
就在這時,監控影片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她自己!
“裴玄澈你這個騙子!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欺負我!”
沈扶黎瞬間捂住嘴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吶!
這社死的感覺,簡直比在臺上忘詞還要可怕!
裴玄澈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所以……你早就知道血契的真相?”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沈扶黎索性破罐子破摔,撇過頭,語氣生硬地說道:“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反正你就是個大騙子!”
“我……”裴玄澈剛想解釋,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哇哦!這場戲可比戀綜精彩多了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默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紅酒在杯中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我說兩位,你們這是打算上演一出年度苦戀追妻大戲嗎?嘖嘖嘖,真是太精彩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鼓起了掌,完全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陳默,你給我閉嘴!”沈扶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陳默聳了聳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但眼裡的興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裴玄澈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看著沈扶黎,緩緩說道:“黎兒,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不用解釋了!”沈扶黎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決絕,“我已經不想聽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工作室角落裡的鋼琴,動作略顯僵硬。
就在手指觸碰到琴鍵的前一秒,她從包裡掏出了一副墨鏡,緩緩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