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姚被她說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說這種話。”
蘇曉曉靠在她肩上，眯著眼睛看天上的雲，“沒甚麼，就是覺得這輩子活得值了。”
“值了？”寧姚哼了一聲，“你才多大就說這種話，怎麼也得再活五十年才夠本。”
蘇曉曉樂了，“五十年？那我成老妖精了。”
“老妖精就老妖精，只要活的開心，老妖精又怎麼了。”
寧姚頓了頓，“對了，研究所的事，你跟學校談得怎麼樣了？”
蘇曉曉坐直了身子，嘆了口氣，“談了兩輪，那幫老狐狸精得很。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晾他們幾天。”蘇曉曉笑了笑，“反正我已經找到企業答應出錢了，我不著急。著急的是他們。”
寧姚點了點頭，“你這招以退為進，倒是不錯。”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看見楊帆從住院部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兩瓶水。
“你們倆倒會躲清閒。”
楊帆把水遞過來，“我那邊剛開完會，就聽說你們在這兒曬太陽。”
蘇曉曉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楊副院長日理萬機，還能惦記著我們，不容易啊。”
楊帆在她旁邊坐下，“少貧。悅寧的情況我看了，恢復得比預期好。你那膏藥確實管用，腫脹消得很快。”
“那當然。”蘇曉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配的方子，能差嗎？”
楊帆難得沒跟她抬槓，點了點頭，“等悅寧出院，康復方案我再細化一下。前兩週以被動活動為主，後面再上主動訓練。”
寧姚認真聽著，“行，到時候我盯著她。”
三個人坐在花園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蘇曉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在大西北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那時候條件艱苦，但人心簡單，日子過得充實。
一轉眼，幾十年就過去了。
“想甚麼呢？”寧姚看她發呆，推了她一把。
“想以前的事。”蘇曉曉笑了笑，“你說咱們要是能回到過去，跟年輕時候的自己說句話，你會說甚麼？”
寧姚想了想，“我會說，彆著急，慢慢來，該有的都會有。”
楊帆接了一句，“我會說，多讀點書，少走點彎路。”
蘇曉曉笑了，“我就說一句，別怕，你以後可厲害了。”
兩個人被她逗笑了，寧姚無語的搖頭，“你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我說的是實話嘛。”蘇曉曉理直氣壯。
三個人笑了一會兒，楊帆看了看錶，“我得回去了，下午還有手術。”
“我也該去查房了。”蘇曉曉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三個人各自散去，蘇曉曉去病房轉了一圈，看了幾個術後病人，又去ICU看了一個重症患者。
忙完這些，天已經擦黑了。
她開車回家，剛進院子就聞見一股香味。
“乾孃，今晚吃甚麼？好香啊！”
關荷從廚房探出頭來，“燉了老母雞湯，給悅寧補身體的。你先別喝，我明天送醫院去。”
蘇曉曉嚥了咽口水，“我就嘗一口……”
“一口也不行！”關荷瞪了她一眼，“這是給病號的，你好好的喝甚麼補湯？”
蘇曉曉委屈巴巴地坐在廚房門口，“乾孃，我最近累得很，也需要補補……”
關荷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拿了個小碗盛了小半碗，“行了行了，就這點，多了沒有。”
蘇曉曉端著碗美滋滋地喝起來，燙得直吸氣，“好喝！乾孃燉的湯最好喝了！”
“少拍馬屁。”關荷嘴上嫌棄，眼裡卻帶著笑。
喝完湯，蘇曉曉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紀明在院子裡澆花，就走了過去。
“紀叔，二大爺今天怎麼樣？”
紀明放下水壺，“挺好的，下午我去看了他，精神頭不錯。桂花給他熬了粥，喝了整整一碗。”
“那就好。”蘇曉曉在石凳上坐下，“等過兩天穩定了，我再給他開個調理的方子。”
紀明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來，“曉曉，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甚麼事？”
紀明猶豫了一下，“我最近老是覺得胸悶，有時候喘不上氣。”
蘇曉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紀明擺擺手，“你別緊張，可能就是年紀大了，不礙事。”
“紀叔！”蘇曉曉站起來，語氣嚴肅，“您明天跟我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必須去，不許拖。”
紀明看她這副緊張的樣子，笑了，“好好，我去還不行嘛，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
蘇曉曉氣的不行，也是他們，工作太忙了，都疏忽了家裡的長輩。
加上這段時間蘇梨跟袁天明回了滬市，朝陽也回單位上班，所以家裡就只有保姆劉姨。
想到這裡，蘇曉曉就有些自責起來。
“紀叔，你明白必須要跟我去醫院！”
紀明點頭，“我明天跟你去，行了吧？你可別著急上火的。”
蘇曉曉這才鬆了口氣，“那說好了，明天一早咱們一起去。”
“知道了，這事先別告訴你乾孃。”
蘇曉曉回到屋裡，心裡還是不踏實。
紀明的年紀大了，這些年跟著關荷住在四合院裡，看著身體硬朗，但到底上了歲數。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給葉律明打了個電話。
“這麼晚了還沒睡？”葉律明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吵醒了。
“紀叔說他胸悶，我帶他明天去醫院檢查。”蘇曉曉的聲音悶悶的，“我有點不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別太擔心，紀叔身體底子好，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我知道，就是心裡面不踏實！”
蘇曉曉頓了頓，“老公，你說咱們是不是對長輩們關心太少了？整天忙工作，忙孩子，把他們給忽略了。”
葉律明輕輕嘆了口氣，“是挺對不起他們的，咱們忙的時候，都是他們在支撐這個家。”
“嗯。”蘇曉曉心裡面更不舒服了，“你那邊怎麼樣？晨曦有沒有打電話？”
“打了，說任務快結束了，下個月能回來。”
“那就好。”蘇曉曉的聲音平靜了一些，“你早點睡吧，不吵你了。”
“你也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掛了電話，蘇曉曉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