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聞言，非但沒收斂，反而啃著雞腿衝寧姚咧嘴一笑。
“臉能當飯吃嗎？不能，但雞腿能。”
寧姚端著餐盤在她對面坐下，一臉嫌棄地把自己的雞腿也夾了過去。
“吃吃吃，胖死你算了。”
蘇曉曉毫不客氣地笑納了，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放心，我幹吃不胖體質，氣死你。”
旁邊幾個年輕醫生端著餐盤路過，看見蘇曉曉這副模樣，都忍著笑打招呼。
“蘇院長好，寧主任好。”
蘇曉曉衝他們點點頭，嘴上還掛著油光，偏偏她氣質好，這麼吃相粗獷也不顯難看，反倒有種說不出的颯爽。
等那幾個年輕醫生走遠了，寧姚才壓低聲音說：“你注意點形象，好歹是個院長。”
“院長怎麼了？院長不用吃飯？”蘇曉曉不以為意，三兩口啃完雞腿，又去夾青菜，“對了，研究所的事，我還得找林奇聊聊。他那邊藥理研究做得好，我想讓他也過來。”
寧姚放下筷子，“你這是要把你那幫徒弟都安排進去？”
“那可不行。”蘇曉曉眨眨眼，“誰想進去都要考試，考不上也是沒門！”
寧姚笑了，卻也沒反對。
吃完飯，蘇曉曉回了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葉朝陽打來的。
“媽！哥他開竅了！”
蘇曉曉一愣，“甚麼意思？”
“就是……就是哥他跟悅寧表白了呀！”葉朝陽的聲音裡全是興奮，“剛才，就剛才，我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媽您都不知道，哥平時悶葫蘆一個，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說了一大堆！”
蘇曉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聲音卻穩得很，“他說甚麼了？”
“他說……媽，我學給你聽啊！”葉朝陽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模仿葉晨曦的語氣，“‘悅寧，從小到大，你總跟著我，我以為這是從小長大的習慣。可聽說你受傷，我坐了一整天的火車趕過來，心揪著，疼得喘不過氣。我才知道，這不是習慣，是喜歡，是特別特別喜歡。’”
蘇曉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媽您還在聽嗎？”葉朝陽在那頭喊。
“在聽。”蘇曉曉吸了吸鼻子，“然後呢？悅寧怎麼說？”
“悅寧哭了呀，哭得可兇了，哥就抱著她，說‘別哭了，以後我哪兒都不去了，就守著你’。媽，您說這是不是開竅了？是不是？”
蘇曉曉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是，開竅了。你哥這個榆木腦袋，總算開竅了。”
“那可不！媽，我跟您說，我現在就去跟奶奶報喜！”葉朝陽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曉曉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心裡頭又酸又漲。
她給葉律明發了條訊息：你兒子跟悅寧表白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葉律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真的？”
“朝陽剛打的電話，說聽見了。”蘇曉曉的聲音還有點啞，“你兒子說了一大堆，總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葉律明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小子，總算沒給我丟人。”
蘇曉曉笑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下午還有手術，晚上回家再聊。”
掛了電話，蘇曉曉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起身去手術室。
下午的手術是心臟手術，有蘇曉曉跟寧姚一起合作，手術的麻煩點很多，但兩個人的速度都很快。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結束的時候，蘇曉曉的額頭上有了一層薄汗。
她摘下口罩，對等在門口的家屬說：“手術很順利，心臟搭橋三處，接下來看恢復情況。”
家屬感激得差點跪下，蘇曉曉一把扶住，笑著說：“別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換了衣服出來，天已經黑了。
蘇曉曉開車回家，剛進院子，就聽見關荷的笑聲。
“乾孃，甚麼事這麼高興？”
關荷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電話，笑得合不攏嘴，“悅寧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她跟晨曦在一起了！”
蘇曉曉心裡一暖，走過去坐在關荷旁邊，“那您可得準備大紅包了。”
“準備了準備了，我早就準備好了！”關荷拍了拍她的手，又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甚麼時候能回來一趟。晨曦的身體還沒好利索，悅寧的腳也傷著，兩個人在那邊，也不知道能不能互相照顧得好。”
“乾孃，您放心，晨曦心細，悅寧在他身邊，肯定被照顧得好好的。”
關荷點頭，“也是，晨曦這孩子，從小就靠譜。”
兩個人正說著話，紀明從外面進來了，手裡拎著兩袋東西。
“曉曉，袁二哥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蘇曉曉點頭，“出來了，垂體瘤，良性的，手術我做。”
紀明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袁二哥這個人，一輩子不容易。”
“紀叔，您跟二大爺熟，這幾天多去陪陪他，別讓他一個人胡思亂想。”
“行，我知道。”
紀明放下東西，又出去了。
蘇曉曉去廚房看了看，劉嫂正在燉湯，香味飄了滿屋。
“劉嫂，今晚吃甚麼？”
“排骨蓮藕湯，清炒時蔬，還有您愛吃的酸菜魚。”劉嫂笑著說。
蘇曉曉眼睛一亮，“酸菜魚？哪來的酸菜？”
“張弛那孩子前兩天寄來的，說是他媽媽親手醃的，正宗南方的酸菜。”
蘇曉曉嚥了咽口水，“這孩子，有心了。”
蘇曉曉又去看了蘇梨跟鄧紅，鄧紅這幾天有點感冒，蘇曉曉就去拿了治傷寒的藥丸。
“媽，這段時間就留在京市，滬市那邊潮溼，你的身體不適合那邊的天氣！”
“朝陽在滬市，我不去，不放心！”
蘇曉曉深吸了一口氣，“那你閨女我還在京市呢，您就忍心留下我啊！”
鄧紅白了她一眼，“你懂甚麼，你有老公，朝陽還是個大閨女呢！就算是成家了，我也不放心！”
蘇曉曉氣的不行，“媽媽，您都多大年紀了，不能到處亂跑了，您知道沒有？”
鄧紅笑了，“好了，好了，我留這裡養養身子，等好了，我再去！”
得，說了半天，都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