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看著報紙上的報道，照片裡韓曜、王躍山幾個渾身是血地跪在雪地裡做心肺復甦，畫面模糊卻震撼人心。
“這得是多大的車禍啊……”
袁天明點了點報紙上的日期，“大年二十九，京哈高速，一輛大巴側翻，後面跟著的十幾輛車連環追尾。這幾個小子正好開車回家過年，碰上了。”
蘇曉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幫孩子，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打甚麼電話，現場幾十個傷者，他們是第一批到達的醫護人員。等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重傷員全都做了初步處理，止血、固定、氣道管理，一個都沒耽誤。”
蘇曉曉深吸了一口氣，“師父，您要帶他們半年，是要……”
袁天明點頭，“這幾個孩子有天賦，更有醫者仁心。韓曜的外科基礎紮實，張弛的臨床應變能力極強。我想把他們帶到臨床一線，好好磨一磨。”
蘇曉曉激動得不行，“那太好了！師父，您肯出手，是他們的福氣！”
“行了，那也是我的徒孫。”袁天明擺擺手，“去看看你乾孃吧，剛才我看她臉色不太好。”
蘇曉曉心裡一緊，趕緊去了關荷的房間。
關荷正坐在床上看相簿，看見蘇曉曉進來，笑著招手，“來，陪我說說話。”
蘇曉曉坐過去，順手給關荷號了脈，脈象確實有些虛浮。
“乾孃，您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關荷嘆了口氣，“人老了，覺少。你別說我，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蘇曉曉沒吭聲，心裡卻盤算著要給關荷調一調方子。
“曉曉啊，你說晨曦那孩子，到底喜不喜歡悅寧？”關荷突然問道。
蘇曉曉愣了一下，“乾孃，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心疼悅寧那丫頭。”
關荷翻著相簿，裡面有一張小悅寧七八歲時的照片，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孩子從小就跟著晨曦，晨曦去哪兒她就去哪兒。現在一個人跑到高原上去，你說她圖甚麼？”
蘇曉曉沉默了片刻，“乾孃，您都知道了？孩子們的事，咱們別管太多。晨曦不是沒心的人，他肯定會對悅寧負責的。”
關荷點頭，“晨曦，我當然是放心的！”
蘇曉曉笑了，“悅寧肯定也是最好的啊，我可喜歡這個兒媳婦了。”
兩個人聊到半夜，蘇曉曉才回房。葉律明已經躺下了，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乾孃睡了？”
“嗯。”蘇曉曉鑽進被窩，靠在葉律明懷裡，“老公，你說咱們是不是老了？孩子們的事，我越來越操不動心了。”
葉律明伸手摟住她，“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咱們做父母的，站在後面看著就行。”
蘇曉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韓曜幾個就上門了。
蘇曉曉開門的時候，看見幾個大小夥子齊刷刷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乾媽！新年好！”
蘇曉曉被這中氣十足的拜年聲嚇了一跳，隨即笑了，“進來進來，你們這是要把超市搬空啊？”
韓曜撓著頭笑，“乾媽，這都是東北的特產，人參、鹿茸、木耳，還有王躍山家醃的酸菜，可好吃了！”
張弛跟在後面，縮著脖子，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蘇曉曉瞥了他一眼，看見了他受傷的胳膊，“張弛，可以啊，受傷了都不跟我彙報？”
張弛笑著撓頭，“乾媽，我這不是害怕您擔心嘛！”
關荷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幾個小夥子，高興得不行，“哎呦，我的乖孫們來了！快進來，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幾個小子嘴甜得很，圍著關荷奶奶長奶奶短的，把關荷哄得合不攏嘴。
蘇曉曉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吃午飯的時候，蘇曉曉提起了袁天明要帶他們的事。
“師父說了，你們幾個從明天開始，跟著他上臨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可得好好學。”
韓曜眼睛一亮，“袁老肯帶我們？”
“肯，怎麼不肯？你們這次的表現，他很滿意。”
晚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火鍋。
關荷涮了一筷子羊肉放進葉朝陽碗裡，“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葉朝陽乖乖吃了，“奶奶，您也吃。”
幾個乾兒子跟頭狼似的，一個個的搶著東西吃，弄得蘇曉曉很無語。
“不是，你們都是餓死鬼投胎啊！”
“乾媽，我們想這口一個月了，躍山家的殺豬菜也好吃，我們八個回去，差點把人家家裡吃空了！不過乾媽您放心，我們偷偷留錢了！”
張弛話落，幾個小子都笑了。
蘇曉曉看著這一大家子，心裡滿足得很。
吃完飯，葉律明接了個電話，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蘇曉曉問。
“晨曦那邊出了點事。”葉律明沉聲道，“高原那邊的專案出了意外，需要他提前回去。”
蘇曉曉臉色一變，“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呢！”
“我知道，但那邊離不開他。”葉律明頓了頓，“悅寧那邊也出了狀況，她的腳凍傷了，還挺嚴重。”
蘇曉曉噌地站起來，“甚麼？凍傷？怎麼搞的？”
“具體情況不清楚，那邊通訊不方便。”葉律明按住她的肩膀，“你別急，我已經讓人安排了，晨曦這次回去，順便把悅寧帶回來養傷。”
蘇曉曉深吸了一口氣，“讓晨曦明天就走，悅寧那邊不能拖。”
葉律明點頭，“我知道。”
葉朝陽在旁邊聽著，抿了抿唇，“爸，媽，要不我也去一趟？悅寧妹妹一個人在那邊，肯定想有人陪著。”
蘇曉曉搖頭，“你去能幹甚麼？那邊條件艱苦，你受不住。”
“我能受住！”葉朝陽急了，“悅寧妹妹對我那麼好，她現在受傷了，我想去看看她。”
關荷也開口了，“讓朝陽去吧，姐妹之間有個照應。再說，悅寧那孩子心氣高，受傷了肯定不願意讓人知道，朝陽去了還能勸勸她。”
蘇曉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頭，“行，但你得答應我，到了那邊聽你哥的話，不許亂跑。”
葉朝陽連忙點頭，“媽，您放心，我肯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