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仿若無物一般貫穿了人形的軀體,本來作用在黑霧上面的火焰在它身上也只是像是窒息一般被一把拍滅。
人形空洞的眼睛轉向洛雨,發著白色光芒的眼睛透過灰黃色的布帶,在它抬起手的時候越來越強。
另外幾個怪物從黑霧中爬了出來,直指後面和頭頂的增援。同時,黑霧從瀰漫在整片空間轉變成匍匐在地上,把洛雨的腳牢牢的鎖住。
無盡的嘶吼和笨拙的尖嘯在洛雨的腳步被停下的時候迴盪在空間中,扭曲的意志不斷在腦海中野蠻的生長著。
自此,這個怪物就再也沒有別的動作了。
這種扭曲並不同於崩壞帶來的扭曲,而是更強更嚴重更恐怖更根源的扭曲。像崩壞的扭曲還可以憑藉意志擺脫,但是現在這個傢伙的力量根本不能依靠意志。
除此之外,它的無視更讓人惱火:“你這個...”
西琳抬起手,從遠處喚回自己的長矛,一把捅進衝過來的花形怪物的花心:“別愣著!”
她也受到了這樣的影響,只不過相較而言更加輕微。
“你來試試...”洛雨低聲吼道,用自己的弓杵著站了起來:“怪物,你就是所謂的神嗎?如果就這樣,那也不過如此!”
精神的扭曲,身體的變異,在此時停了下來。
人形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想要拯救誰人。就需要有失去所有的覺悟,這是一個賭徒最應該明白的道理。”
擺渡人的聲音從它身體中發出:“神明行走著,不會向任何生靈垂憐,對它們來說,那只是無用功。”
“扯甚麼東西。”洛雨抬了抬腳,原本的禁錮感在此時悄然消失。
不是黑霧沒有在禁錮,只是他再次選擇抓向自己的權與力。
“越是抓住力量,越是承受它帶來的誘惑,以及代價。”
沒有所謂的勢均力敵的戰鬥,在面對所謂的神明時,弱者只是螻蟻,唯有同樣的“王”才能向上推翻它。
火焰再次熊熊燃燒,先是迅速的爆炸,將整個空間中的黑霧燃燒殆盡。
甚至於它召喚的那些東西也是被爆開的火焰燃燒著。
隨後,鋒刃和鐵爪在空氣中劃過,兩個人影撞在一起,鮮血和黑色的液體共同飛舞,但剛剛飛出就被高溫蒸發成蒸汽。
扭曲的副作用是讓洛雨變得瘋狂,原本白色的裝甲在此時也是染紅。
“甚麼情況?”
西琳把那朵“花”釘在地上,回過頭看向不遠處。
火焰和霜凍的痕跡遍佈整片空間,律者和神明第一次碰撞,就像是兩個魔王在地獄中爭鬥。
擺渡人給予他完全的力量,但結果也就是這樣讓人非人,變成可以和神所爭鬥的怪物。
電光火石間兩個人就已經碰撞了無數次,哪怕是足以致命的傷勢在幾個呼吸間也是迅速恢復。
但到底還是洛雨完全的落了下風,哪怕對面的“神”只是一個劣質品。
“去幫忙。”
西琳一把拎起幾乎沒有戰鬥力的觀星丟向遠處,招呼輝火說道。
“明白。”輝火的裝甲現如今也是被她迅速修復,架起炮火瞄向纏鬥的兩個人形:“他的風格怎麼這麼激進?”
以前的洛雨就像是一個遠端放風箏的射手,或者是一直隱藏著等待著一個機會的獵手,可是現在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德麗莎並沒有跟他們一起過來,這時候莫名的想念起來她。
或者說是她手裡的猶大。
洛雨和擺渡人的戰鬥她們不敢插手,那兩個傢伙毫無保留的傾瀉著力量,甚至是絲毫沒有理智的撕咬。
衝擊波不斷的迴盪,雖然是在一小段距離就迅速反彈,但是卻讓她們插不進去。
“繼續削弱那些怪物,它們和這個傢伙連線著。”
洛雨的聲音從她們心底裡傳出,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快去!”
艾琳已經兩次擊倒那個時鐘形的怪物,這個怪物不斷的復甦,讓她和霞有些心力憔瘁。
但是她也聽到了洛雨的聲音:“...在怪物體內某處有個連線的核心,切斷它。”
“我來幹這個髒活吧。”霞一把扯斷要站起的怪物的腿,裡面的機構零件掉的滿地都是。
另一邊,自知沒辦法插手這樣戰鬥的德爾塔和小河豚配合著,一次次的將除了那一朵“花”之外的怪物捶碎。
且不說外面的幾人在努力著,被圈在這片空間中的洛雨機械性的揮刀,每一次都能在擺渡人身上或是留下一道火焰,或是一道霜痕。
但對他來說這都不是傷,只是一揮手就能擺脫。
權能的燃燒已經接近極限,對方卻還仍有餘力:“你到底是誰?”
對於“神”來說,回答是一個多餘的事。
洛雨也沒有指望得到回答,只是在下一刻,他最後使用一次自己的命令:你去死吧。
死亡像是一道越來越鋪開的網,腳下的黑霧不再需要自己用力掙開,但同樣自己也沒有力量再繼續抬腿。
這一次的命令是把自己算在內,讓整個空間的所有人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洛雨茫然的開口,身上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同樣的,面前的怪物也是行動漸漸遲緩,直到最終的審判落下。
“你終於發現可以殺死祂的存在的方法。”擺渡人最後釋然的說道,聲音漸漸平息了下去。
“我...”
對這片空間下達的命令終究沒有繼續下去,因為已經過度燃燒自己的洛雨沒辦法繼續維持著這場審判的進行。
“你們還有機會。”
西琳衝進了這片被封鎖的空間,充盈的生命力在這片死去的空間中顯得格格不入。
“不要死。”
“不會死的。”
......
休伯利安上,德麗莎靜靜的等待著。
“他們這麼久了,不會有事吧。”說著,她摸出了洛雨塞到她手裡的袋子:“這個東西為甚麼會出現在我手裡,難道說...是和他們現在面對的東西有關?”
在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她也是立刻把袋子開啟,摸出裡面的筆記:“這幾本都帶著鎖...那就拿沒有鎖的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