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色似水般濃郁。
而得到了指示的白狐少女則是在半夜便等在了神社後窗外面。
說是凌晨來此，而且仙人也是沒有殺掉自己，那說明自己是可以逃過一劫的。
大概吧。
就這樣想著，後窗突然被人開啟了。
“來的挺早啊。”
華靠在窗前，比白天的樣子靈動了許多，更像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不理世間凡事的仙人。
“您好，我...”
華合上書本，其實她也看不懂他們這裡的書寫的是甚麼，雖然多數也是用漢字寫的東西，可是寫的東西一般都有些難以理解。
“嗯，我知道你做的是甚麼，不過...”
不過甚麼？你們這種人難道都是謎語人嗎？為甚麼要大喘氣，好難受，好擔心。
自己還是能認清自己的水平的，在她面前根本沒有甚麼反抗能力，只能站在這裡低著頭等著。
而華其實沒甚麼想法，最初是打算直接幹掉它，而現在看它居然有人性，還有人類的情感，反而讓她有些下不去手了。
不是崩壞必須消滅，而是被崩壞侵蝕的會失去自我的存在必須消滅。
這就是她糾結的地方。
“離這裡遠一點吧，你身上的崩壞能會讓他們染病的。”最後，華只能這樣決定:“我沒辦法帶你走，我有自己的事情，去北方吧。”
在極東是有人的，時雨綺羅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極東最北端的北海道，帶領著本土的土著阿伊努人生活。
因為南面的日本發展，他們對北方的阿伊努人行著類似於西班牙人對印第安人的行徑。
而時雨綺羅恰逢那時來到了那裡，於是也帶領那些土著民抵抗著敵人。
直到現在他們形成一個類似於和平協定的東西才結束。
“你走吧，小心我反悔。”華沒有在看它，只是關上了窗。
“對了，把這具身體還給她本來的主人。”
華最後補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明天開始要幫人把崩壞能的侵蝕給去除，還有很多事要做。
白狐少女站在窗前，最後跪了下來，深深地叩首。
而後便轉身離開，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於這具身體本來的主人，她本身的意識現在也是漸漸甦醒，只不過它的附身讓她的聖痕漸漸覺醒，而且當地的民眾要是看到她回來，又會發生甚麼。
它再怎麼說也是在人類社會中生活了好久，也是知道他們是甚麼本性，所以決定帶著她一起前往北方。
不過它不想走太遠，這裡的人投餵過它，救過它的命，所以它才會對那些流寇下手。
只是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第二天，華便下了山，走進了這座陌生的城市。
這裡就仿照著神州古代的城市建造，所以也是很熟悉裡面的佈局。
有寺廟，只不過沒有和尚，只有幾座塑像。
有官府，還有各種各樣的店鋪。
在這次的旅行結束之後，她便離開了極東的土地，在她走之後，白狐才帶著少女回到原來的神社。
在看到她們過得都不錯，它才和少女去了信濃河畔的對面，在那裡一人一狐建起了又一座小小神龕。
因為之前的事，原先的神社漸漸荒廢，巫女們回到了城中。
而他們的小小神龕卻迎來了河岸邊的村莊的香火，也是漸漸的丘陵上擴大神社的面積。
直到那名少女成為人婦，有了孩子之後，才迎來她的結局。
白狐看著剛成為母親的她長大，回歸村莊，回到世俗的生活之後，便趴在了賽錢箱上，合上了雙眼。
它沒有死，只是累了。
只不過這些暫時算是後話，還是把視線移回到華的身上。
她雖然有一定的飛行能力，可是日本海的氣候條件總是非常差，在那個時代很難強行渡過。
所以便北上，從最近的地方前往濟州島，從這裡入高麗，由此返回自己的太虛山。
漠北之地。
在不久前永樂大帝的大軍剛剛征討結束，此時不僅留下了戰爭的創傷，還留下了屬於文明的痕跡。
華的速度不快，但是也絕對不算是普通人的速度。
只是在那裡耽誤的時間有些太久了，從永樂初年快到了永樂末年。
永樂年一共二十二年，她這一次雲遊用了十幾年。
洛泠雪在當年去找她沒有找到之後，也是回到了金陵，在永樂帝遷都之後，也是帶著人去了北方。
在瞭解到這些之後，華也是決定去一趟順天府，準確的說是京師。
只是在她做好決定的時候，她都已經快要來到了秦地。
“啊...多走一段路也沒甚麼關係。”想著，她便再次踏上了旅途。
途中滅流匪，除妖魔（崩壞），又是用了半年才趕到京師。
這一路上要不是做了那麼多事，她估計早就到了。
看著面前的城牆，她倒是頭一次心底裡出現了一點波瀾。
“可能就在這裡面吧。”一邊想著，她便自顧自的走進了城中。
那些士兵就好像看不到她一般似的，仍然在對進城的鄉民檢查著。
一個小兵看了華一眼:“頭兒，咱們不去檢查一下...”
他的隊長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是不是傻？你知道那位是誰嗎？”
小兵委屈巴巴的捂著腦袋:“她是誰啊，為甚麼要打我？”
“那可是...”老兵左右看看，雖然知道這沒甚麼作用，但還是和往常說悄悄話一樣看看四周:“那可是仙人，你知不知道？在城裡也有...你自己清楚就好。”
他附在小兵耳朵邊說完，便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快一點快一點！”
聽到他的話，那些被放走的鄉民便加快了腳步。
這都是來賣點菜賣點雞蛋甚麼的，用不著怎麼查他們。
而走進城的華則是徹底的迷茫了。
她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只是站在那裡思考著。
而後才邁開腳步，隨意的走向城中人群喧鬧的地方。
就在人群中走一走吧，就和以前一樣。
走在人群中，在夕陽下，走進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