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雨收拾好東西之後，他突然想到了甚麼。
剛才說的是...
她已經離開了？
那到底去哪裡了呢？
一想到這裡，洛雨也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現在做甚麼呢，而且會不會已經...這麼久以來，她會不會早就知道自己來了，只是躲著自己？
其實他純粹想多了，洛泠雪前不久聽說西面有些好東西才過去的。
華也在那裡，準確的說，就是華找她去的。
此時暫且把視線移到洛泠雪這裡，太虛山上。
“聽說她收了好幾個徒弟，這是幹甚麼，不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嗎？”
洛泠雪在空中飛過，很快也是看到了層層疊疊的群山。
也不知道華是怎麼想的，非要在一座山上安家:“這麼高的山...她爬上爬下的不累？”
洛泠雪每次來都會有這個疑惑，可是對方從來只是笑笑，然後便很自然的轉移開話題。
來到山腳下，洛泠雪也看到了早早的等在這裡的童子:“怎麼是你，你師姐都去哪裡了？”
童子鞠了一躬:“師叔，我師姐她們早先下山了，最近聽聞北都出現妖魔，所以她們去那裡了。”
“不說這些，你不是有個小情郎嗎？怎麼今天來這裡接我，不去陪陪他去了？”
“他...甚麼嘛，甚麼小情郎啊...”童子低下頭輕輕地跺腳:“對...對了，師傅早就等在山上了，她讓我來...”
“好了好了。”洛泠雪打斷了她的話:“自己玩去吧，我自己去找。”
“誒，多謝師叔！”童子笑嘻嘻的抱了她一下，然後嗖的一下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真是個小丫頭。”
洛泠雪笑笑，她已經不是小丫頭了，所以看著她們這些可愛的後輩，也是個很有感觸。
不過她還是喜歡當那個後輩，有很多前輩能擋在自己前面的感覺。
只是...
這或許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洛泠雪玩味地笑笑，便亦步亦趨的踏上了通往山上的路。
石階並不像金陵一帶的山的臺階那麼溼滑，而是充滿了堅實的感覺。
如果說江南的山川河流是小家碧玉，那麼這西北地區的山就是豪邁粗獷。
“嗯？華，你說的有好東西...在哪呢？”
華站起身，拿出一個盒子:“在這裡。”
洛泠雪心急的開啟盒子，卻發現是之前愛莉希雅送給他們每個人的人偶:“唉？不是，你為甚麼要把這個給我。”
華搖了搖頭:“不，我是想拜託你修一下它。”
說著，她把裝著妖精愛莉的盒子推了推。
“那你為甚麼不直說，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估計也很難修了。”洛泠雪答道，然後把它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恩，果然如此。”
“如果我直說的話，你會來嗎？”這麼多年過去，洛泠雪的性子她也是摸得一清二楚。
直接這麼說的話，洛泠雪絕對會拒絕的。
她不是洛雨，不會對這種東西那麼上心。
“所以說，你就這麼的把我誆過來了？”洛泠雪託著下巴問道。
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她好久沒有卸下自己的擔子了。
在徒弟們面前始終都是嚴師的形象，可是現在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卻也是沒法再維持咋樣的形象了。
“唉，這才像個人呢。那甚麼仙人的樣子...真的是太讓人不舒服了。”
洛泠雪說著，然後接過了人偶:“那我就帶走了，還有別的嗎？”
“有。”華說道:“格蕾修回來了。”
“又是沒成功出去，所以說奧爾特星雲外面有甚麼？”洛泠雪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層的熱量已經超過了我們飛行器的設計上限。”
洛泠雪沉默了，然後站起身:“行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嗯。”華起身相送。
不是沒有留過她在這裡過夜，只是她從來沒答應過:“不用送了，還有，你現在的心態要注意一下了。”
洛泠雪擺擺手，連頭都沒回的說道:“我一直都在那裡，從來沒換過地方。有需要可以找我。”
在這幾萬年裡，洛泠雪始終都在結繭，復甦，死亡，再結繭的過程。不死蝶的能力不像是甚麼好東西，更像是一種詛咒。
他們的壽命太長了，長的他們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心。
而洛泠雪卻一直在這樣的世間行走，見證了太多太多。
雖然她始終都能感受到自己，始終都沒有失去自己的心，但是她已經脫離不了這個世界了。
用洛雨的話說，沾染上太多的羈絆，最後卻把自己活活的束縛進了裡面。
所以她就開了一個茶館，專門用來聽故事的。
茶館人來人往，而且沒有甚麼門檻，所以也藉此做一個收集情報的場所。
“回去吧，反正也沒甚麼事。”洛泠雪回過頭，看向了身後一直送到下山的華:“再見。”
嘴上說著如此，可是誰又知道會不會呢。
入夜，這個時代的氣候畢竟不像是全球變暖的舊時代，所以剛入夜就已經是變得冷多了。
洛泠雪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看向遍佈星星的天空。
如果是洛雨在這裡肯定會感慨，可是她已經看了幾萬年，實在是沒甚麼感覺。
既是格格不入，又是融入了世間。
矛盾，而又統一。
等她回到店鋪的時候，侍女也是幫她整理好衣服:“老闆，你回來了。”
“嗯，今天有甚麼事嗎？”洛泠雪冷冰冰的問道。
她努力的把自己疏遠出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冷言冷語的樣子。
但是她的店卻能越開越大，現在都在籌劃第四家分店了。
“有，今天有個人一直賴著不走，說是要找您。”
洛泠雪顯然是早就習慣了:“老樣子？”
“嗯，我們把他給趕出去了，他倒是挺配合的，剛開始我們都按不住他，不過他很快就被燕王爺給請走了，好像是個挺有能耐江湖郎中。”侍女對答如流，然後幫洛泠雪把洗漱的熱水端來:“您今天是...”
洛泠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小白，不要多嘴，不要好奇。”
這些侍女都是她仔細挑選的，而且也都不是自由人，他們的一切都被洛泠雪握在手裡。
這是必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