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傢伙，崩壞一直消滅掉！”
曾經拋下豪言壯語的他們，首先面對的困難就是梅琳的死亡。
梅琳用特權把他們編成一支小隊，但她死後，這份特權也就隨之失效。
根據人合聯的軍規，所有人應該解除武裝，等待之後的人來把他們接走安置，現在他們能在空間站裡自由行動，不過是之前全域聯結中，菲米莉絲替他們斡旋的結果。
但也僅僅能做到這樣。
這也是菲米莉絲基於自己的感情因素提出的建議。
然而他們的材料和作戰記錄都已經被梅琳大量披露，現在更完整的都已經擺上人合聯的會議室。
甚至於某個八萬年前的傢伙的材料都被收集好，正在被人翻閱。
但人合聯並沒有對這個建議有太好的接受，加之末日情緒的發酵，他們也陷入了無邊的爭執。
就連民間都有極大的分歧，很多陌生的人都支援他們前往月球，而熟悉他們的人紛紛反對。
但與他們不同的是，伊瑟琳·休維休斯毫無疑問地被編入了月球考察隊。
“...包括歐洲考察隊在內的所有探測器和載人飛船，均在抵達月球前失聯...”
“目前，人合聯對月球的情況仍一無所知，專家表示...”
“主導崩壞學方向的學者，將...”
芽衣站起身，關掉了新聞。
幾人都擠在伊瑟琳的房間，這裡比她在地球上的房間還髒亂。
不過幾人不嫌棄就是了。
準確的說，也沒法嫌棄甚麼。
“菲米莉絲否定了你的提議。”伊瑟琳在這片壓抑的氛圍中開口道。
“嗯，她說我們感覺進出黑洞的時間只是一小會兒，但是外面看我們可能過了幾萬年。”九霄無奈地解釋道。
伊瑟琳點點頭：“我能理解。”
說著，調出星軌航圖：“所以說，還是安安分分的這樣去月球就好。”
希兒看看他們都沒說話，抿著嘴唇，想了好久才開口：“可是博士...”
希兒指著影象。
上面的模擬航線歪歪扭扭，但這是其他宇航員，用生命開拓的一條相對來說最安全的路線。
按照真實比例繪製的地圖，上面幾乎漆黑一片。
地球是一個相對來說大一點的圓，月球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考察隊到月球大概一兩天，有一整支科考隊陪著我，所以不是一個人的。”伊瑟琳故作輕鬆地開口道。
“但都是不認識的人吧。”希兒說道。
沒等伊瑟琳說話，希兒問道：“難道博士覺得，普通士兵就能保護博士。”
“如果沒有我們，恐怕...”
伊瑟琳嘆了口氣：“但，我覺得讓你們回地球是板上釘釘的。”
這時候，菲米莉絲匆匆忙忙的打斷他們的談話：“博士！有訊息！”
說著，菲米莉絲的義體調出全息投影，一份檔案完整的投射到他們面前。
“伊瑟琳博士擔任月球考察團隊的領導者的決定不變，團隊成員改為由伊瑟琳博士自行決定，以下為推薦名單...”
寧蒂往下翻著表格，看到熟悉的名字後詫異的回頭問道：“這是...我們？”
“恐怕是的，畢竟這個時候，怎麼會安排同名同姓的人來呢？”洛某人打個哈欠，剛才她們在為了登月的事吵，他倒是偷著睡了一覺。
一直坐在全域聯結的監視器前盯著，連那個夢的後續都是一個特別恐怖的...連休息都沒休息。
即使有聖痕的作用，生物鐘也不是那麼好抵抗的。
她們突然中斷了談話，看向他：“說起來，你去不去呢？這份推薦名單上...”
“沒有？”洛雨一驚，自己已經透明到這個樣子了嗎？
“好吧，算你一個。”
呃...九霄故意的一個玩笑，也是稍稍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
“也是，這種特別的時候，不去才是不對勁吧。”
菲米莉絲求助的看向伊瑟琳：“博士，你快勸勸他們，不能去啊！”
伊瑟琳揉揉她的腦袋：“菲米莉絲，你覺得，為甚麼會讓我們去？”
她有答案。
無非是各種各樣的奇怪能力，甚麼律者啊，聖痕能力啊，弒神裝甲。
“現在人類文明就是一個賭徒，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最後一個籌碼。”洛雨走上前：“在這種時候，再穩重的策略都沒有用，還不如放手一搏。”
至少，在這種時候，用盡全力的拼搏過。
伊瑟琳瞭然，看看希兒和杏：兩雙躍躍欲試的眼睛。
不知道她們在聖痕空間裡經歷了甚麼，杏變得穩重，希兒變得不再害怕。
芽衣和九霄不必多說，本來有著身為律者的強大實力，而且弒神裝甲被認為是足以消滅崩壞意志的兵器。
寧蒂雖然沉默不語，但只要她下令，就能立刻出發。
至於洛雨，一直以來在各種方面給予協助，而唯一生效過一次的能力，能把一個死人復活，連人合聯都認為這是假的，但是的確發生了。、
“哪怕是低於，我們也願意和博士一起去。”布洛妮婭笑了。
頭一次，她笑得那麼自然：“就像以前一樣，但決定權在你，博士。”
伊瑟琳好半天沒說出話，最後無奈的看向菲米莉絲：“你不可能不知道，之前的探月飛船全都失聯了...從能力上來說，讓他們和我去月球，確實是更具可行性的計劃。”
菲米莉絲的義體停放在那，
她直接下線了，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你讓她生氣了。”寧蒂老老實實的說道。
伊瑟琳看向大家。
見所有人都沒有退意，她深吸了一口氣：“我需要助手，希兒和杏。
我要把領導權放出去交給一個冷靜的戰術頭腦，我僅僅作為技術顧問，你們兩個...布洛妮婭...”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過激行為了。”布洛妮婭舉手說道：“不過鑑於我之前的行動...我不會全盤接手指揮權。”
伊瑟琳點點頭：“好，我明白...
我們還要更強的武力，九霄，芽衣...我們一起去。”
所有人都點頭了，無一不帶著微笑看著她。
伊瑟琳低下了頭。
“其實我很怕...”她發出蚊子叫一樣的聲音，哽咽著說：“那可是崩壞意志...我不像你們一樣強，無所畏懼...
每一次我能活下來，都是...”
“我們會保護你的，博士。”
布洛妮婭拍拍她的肩膀。
希兒也走上去，摸摸她的腦袋：“沒事的博士...沒事的...”
“有甚麼關係呢？就當作是一次普通的冒險。”九霄看著外面，默默把一個吊墜塞進某人的口袋。
也許是受到伊瑟琳的情緒感染，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難受。
窗外，是金色的死斑，全域聯結的輝光，藍綠交織的地球。
還有一望無際的宇宙。
數小時後，幾人站在空港上，看著不遠處即將載著他們前往旅途的飛船。
為了維護全域聯結，空間站被擴建成小型社群，在出發前，很多人放下手裡的活前來送行。
雖然送行的人不怎麼認識他們，雖然地上的生存危機更為迫切，但探月計劃的公開，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
令人意外的，這裡來送行的人，多了一個麗塔。
雖然一如既往的端莊，但紅腫的眼眶...
“很抱歉，梅琳的事...”
麗塔搖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不需要她的道歉。
“她最後...說了甚麼？”
“她說，我自由了。”
登機口，菲米莉絲的義體抱住伊瑟琳，嗚嗚地哭著：“為甚麼...為甚麼離我最近的你們，不在全域聯結裡啊！這是你們離家最遠的旅途，我卻...我卻沒法感受...沒法阻止你們...嗚~~”
“沒事的，菲米莉絲。”伊瑟琳抱住她，在她臉上輕輕親了一下：“總有人要去做的，不是嗎？”
飛船啟動了。
在菲米莉絲和送行的人眼中，漸漸的消失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