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聯結執行起來了。
以一種梅琳無法想象的方式，一種從來不會，以後也可能無法復現的方式執行著。
“麗塔。”梅琳精神很好的靠在床上，對著門口的麗塔說道：“他們來了嗎？”
麗塔眼眶有些紅，低著頭輕聲說：“沒有，只有芽衣小姐一個人。”
聽到這個結果，梅琳苦笑一聲：“沒關係的，都一樣。”
麗塔知道梅琳這個樣子是因為甚麼。
剛才她可是虛弱的連翻身都難以做到，現在只不過是自己聽從命令給她打了幾針，讓她有個相對體面的結局。
梅琳擺擺手，示意芽衣進來。
芽衣也只是以一副可憐的表情看著她，這個傢伙可以說得上是親手奪得全世界，又隨意的把它丟到地上踐踏。
“你的情況看起來很糟，要醫療支援嗎？”
梅琳看向芽衣，至於為甚麼芽衣直接看出自己的狀況，她並不意外。
“沒必要的，卡文迪許家的詛咒。”梅琳搖搖頭：“沒必要同情我。”
“藉助菲米莉絲的力量，你或許可以活下去。”
梅琳嗤笑一聲：“然後呢？菲米莉絲會重塑人類文明，就算我沒死，也難逃人類的審判。”
說罷，她冷著臉：“你自己跑過來，恐怕不是對我噓寒問暖的吧。還是說你只是想向我展示你們的成功，嘲諷我？”
芽衣沉默一下，想了想說道：“Avalon計劃是你提出來的，一般人不會有這種想法。你的行為一直不被大家理解。”
“走在絕路上，有多少人能顧及旁人。”
芽衣一拳打在梅琳旁邊的牆上：“夠了，都這種時候，你還要隱瞞甚麼？”
說罷，芽衣轉身作勢要離開房間。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芽衣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梅琳：“別辜負麗塔小姐對你的信任。”
梅琳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轉頭看了過去。
“把我的意識接入全域聯結器。”梅琳無力的說道：“把我腦中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
整個空間站一片其樂融融，在這個歷史性的時刻，所有人都算是見證者。
但這份喜悅，梅琳是沒有沉浸其中。
嚴格來說，是無法沉浸其中。
“麗塔，你自由了。”
......
“做出選擇吧，是逃回地球，還是消滅崩壞。”
梅琳沒有張嘴說話，但她的聲音卻好好的被我們聽到。
布洛妮婭撇撇嘴，轉頭不再聽她的廢話。
梅琳還在侃侃而談：“評估現在地球的科技水平，要說超越了原初時代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她的廢話裡，有一句倒是真的。
逃回地球，在菲米莉絲的幫助下，或許的確可以整合人類文明，讓人類延續下去。
但最壞的情況，也可以製造出逃離地球的諾亞方舟。
亦或是，消滅崩壞意志。
“我瞭解奧托。”梅琳最後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子裡響起來：“或者說...我們約好了這麼做。”
當然，肯定有人覺得這是放屁。
兩個可以說是完全敵對的人，居然能共同計算好，這不就是扯淡嘛。
“我們的約定很簡單。”
“奧托要不惜一切代價讓崩壞的‘神明’降臨。”梅琳的聲音已經出現了失真：“而我，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
這也就是，奧托創造出來的，“弒神”的機會。
“警報！月球出現了不明波動。”菲米莉絲緊急接入進來通知道。
“是崩壞能波動！”伊瑟琳立刻反應過來。
“崩壞能的能級還在持續上升....100%，150%，350%，700%...已經超過了人類文明有記載以來的最大值！”
“地月之間出現異常狀況！”
整個空間都在被撕裂。
從空間站上，用肉眼就能看到月球的情況。
月球周圍的宇宙閃爍著詭異的光。
在它的表面上一大堆淺淺的裂縫迸開，無數的東西蜂擁而出，向著地球的方向襲來。
同時宇宙中也有數不清的小行星被吸引而來。
比起死斑降臨在地球上，這番景色更滲人。
而且，月球的表面，也漸漸長出了紫色的湖泊，還有立起來的像蟲卵一樣的東西。
為甚麼說是長出來，因為用別的形容詞難以描述它的出現方式。
“不...不要！布洛妮婭姐姐！”希兒一把抱住布洛妮婭，把她往後拖過去：“不能去啊！不然會死的！會死的！”
“我們別戰鬥了，好嗎？逃吧，不是說可以逃跑，逃離地球，逃到哪去都行，總之我們走吧！”
洛雨摘下一直作為裝飾的平光鏡：“逃不走的，那個時代就已經做過實驗，絕大部分連奧爾特星雲都沒有穿過就死了，剩下的...”
希兒微微張著嘴，她聽不懂甚麼奧爾特星雲，但她大概是明白他們沒辦法真正的逃離。
“那裡...是哪？”
伊瑟琳適時地解答了她的疑惑：“就天文學範疇，那裡一般認為太陽系的邊界。”
“沒...沒事的！不要害怕！九...九霄大人的能力也覺醒了，芽衣學姐也有弒神裝甲！”九霄看著已經長出觸手的月球，嚥了口口水，哆哆嗦嗦的說道。
洛雨抱住九霄：“冷靜，冷靜。不要停止思考，雖然我們只能面對它，但...它不是不可戰勝的，不然奧托不會做著成神的夢，想著把它弄進來。”
伊瑟琳點點頭：“沒錯，奧托是不會賭的，他應該有辦法對抗祂，但...”
“只要你相信能戰勝它，就一定可以...”
好吧，語言在這種時候總是蒼白無力的，而且能直接把一顆星球變成自己的一部分，誰知道它能不能把整個星系，甚至整個宇宙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但至少現在的月球已經變成個鬼樣。
它周圍的顏色也在改變，空間的振動就在搖動著整個空間站。
“無須懷疑，那就是神的降臨。”
迦娜輕聲說，手按在玻璃上，表情有些扭曲，恨意：“你們沒時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九霄一聲大喊，把嘈雜的空間站喊的瞬間安靜下來。
還有全域聯結裡，已經看到月球景象的那一些人。
“走吧，去把那個自以為是的神幹掉！”
“可是...”希兒的聲音並沒有從全域聯結傳到世界各地。
“沒甚麼可是的，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九霄一巴掌拍在希兒肩膀上：“至今為止，我們碰上了多少可怕的事，但我們不能逃避！”
“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爺居然有那麼一瞬間被嚇到了。”杏也被九霄的一嗓子喊了回來。
“布洛妮婭覺得，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希兒看向寧蒂，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想去消滅神，只有她還沒表態。
迎上希兒的目光，寧蒂看看四周：“我尊重他們。”
“而且，那個怪物不解決，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希兒低著頭，躊躇好久：“希兒知道了，我也會去的...”
“你？你別去了！去了也礙事！”杏嗤笑著，推了她一把。
“杏。”洛雨叫住她。
希兒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抽泣著跑出門。
“希兒！”布洛妮婭看看，連忙追了出去。
伊瑟琳抓住布洛妮婭的手，菲米莉絲指指自己，示意自己會看著希兒的。
梅琳最後的意識看著這一副鬧劇，轉頭看向芽衣：“你呢？”
“我沒想著要逃避。”芽衣搖搖頭。
迦娜坐在窗前，突然一陣特別的波動傳來：“這股波動...”
“怎麼了迦娜？是敵襲...”
話沒說完，一陣眩暈感籠罩全身。
迦娜聽到芽衣的聲音，剛轉過頭就看到倒了一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