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爺爺，爺爺啊，姑父啊，爹啊，他們都走了，現在王府裡面也沒有甚麼好玩的了！”
徐念涼皺著鼻子將小碗裡面的魚食灑進了水裡，魚兒們吃食的時候偶然躍出水面，這才讓徐念涼的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的笑容。
被喊做李爺爺的李義山看向了面前的魚兒，還有遠處飄過的浮雲。
之前面容枯槁的李義山，現在臉色已經明顯好了不少，甚至也不排斥洪洗象給拿的丹藥了。
過去的李義山總操心太多，但是蘇程和陸栩出現之後，他的壓力明顯減輕了不少……
而現在看著遠處的浮雲，李義山的腦子裡面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燈下讀書。
想起了自己曾經一個人走過的漫長田埂，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一個個的夢。
那個時候的夢輕得就像是眼前的霧啊，但是那時候的自己心中卻是始終澎湃著！
自己總想著伸出手去捏住的雲就能是以後自己的未來了！
那個時候的自己甚麼都沒有偏偏心氣最高，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甚麼都沒有，但身邊……還有朋友！
就是不知道那人現在在南疆還好嗎？
“李爺爺！這一屋子的書以後都要讓我讀嗎？”
又是一聲李爺爺將李義山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只見徐念涼的手指向了面前像是一座山這麼高的書。
這些東西在徐念涼的眼中可能還沒有一根糖葫蘆好。
但是在江湖高手們的眼中，這裡面隨意的一本扔出來就能讓很多人原因賭上性命了！
李義山笑出了聲，他輕輕的揉了揉徐念涼的腦袋，說起了她爺爺的趣事，當年徐驍的身邊也有不少的讀書人。
但是這麼多的人也沒有誰能讓徐驍多讀幾本書啊，不過徐驍根本不用讀書啊。
徐驍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識人了！
當年自己和趙長陵兩個人不就是被徐驍給撿到的嘛！
趙長陵倒是還好，起碼出身大家，又是踏踏實實的讀書人還會帶兵，怎麼看都是最好的謀士。
倒是自己……當年就是一個落魄小子，說是讀書人，身上可是一點功名都沒有呢！
可當年的徐驍看待自己比看待趙長陵還要重呢，那時候整個北椋都想要勸徐驍稱帝，我是少有的幾個勸他不要稱帝的人。
後來徐驍聽從了自己的建議，而這件事情也是整個北椋最為遺憾的事情，他們覺得春秋都被自己打碎了，如何不能稱帝？
可誰能知道呢？想要稱帝不難，難的是這個皇帝能繼續的當下去！
天時地利人和爭一下或許不難，但當真難的是讓天時地利人和都維持下去啊！
那天晚上徐驍跟自己說的話，自己仍舊記得。
“義山啊這麼多年委屈你了，大家都記得長陵的好了，知道你的人不多啊！”
“聽離陽的意思他們想要我身邊的謀士，想要長陵的話我給便給了，說不定以後朝堂上面，長陵還能給北椋行個方便的。”
“但是你嘛……”
當時年輕的李義山聽到這裡的時候，雖然表情仍舊如常，但是心臟咚咚的跳，好像快要蹦出來了一樣。
“離陽要是跟我要你的話……那我就反了！”
說這話的時候，徐驍笑得很大聲，拍自己肩膀的時候，力量也很大！
李義山想到這裡不自主的笑了起來，甚至還咳嗽了兩聲。
而聽到李爺爺的咳嗽聲，徐念涼慌忙跑到一邊拿出了一件舊衣服努力踮腳想要披到李義山的身上。
李義山輕輕的拍了拍徐念涼的小腦袋。
“哈哈，跟你爹當年很像啊！直到給他師父披上衣服呢！”
“對了，念涼啊，你爹都是怎麼跟你說我的呢？”
徐念涼嘿嘿的笑著，雖然李義山經常在聽潮閣裡面坐著。
徐念涼見到的次數不多，但是自己的爹徐鳳年可是說了李爺爺不少的事情呢。
於是徐念涼開始說起了自己的爹講過的那些話。
從練字到下棋，從小時候到現在，從聽潮閣到綠蟻酒，徐念涼說了很多，李義山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布上了笑意。
“唉，只可惜我不能繼續當你的師父了啊！”
徐念涼聽到這裡的時候，輕輕的點了點頭，按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根本不會懂得生死。
但是徐念涼不一般啊，在北莽流浪的日子裡面，她不僅見過生死，甚至還體驗過生死之間的感覺……
她明白，眼前的李爺爺年紀已經很大了，他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當自己的師父了！
李義山看穿了徐念涼的想法，心中稍稍有些難受，但還是出言安慰起徐念涼來。
“你知道你以後的師父會是誰嗎？”
徐念涼聽到這裡的時候，輕輕的點了點頭，眼神裡面稍稍有些期待了。
“聽說是一個叫曹爺爺的，很厲害是嗎？”
李義山點了點頭，不誇張的說曹長卿已經是目前想到的能當徐念涼師父的最好人選了！
能文能武這個說法，在離陽最頂配的就已經是曹長卿了啊！
而且……換在之前徐驍的孫女多少人惦記著想要刺殺。
但是現在將師父曹長卿的名頭往面前這麼一擺，放眼天下幾個人還有這個膽子？
並且，曹長卿佈局這麼久為西楚復國，雖然行事作風和目的上面還有些不太好的地方。
可是論戰略佈局的能力，天下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李義山明白，自己已經將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
之前還擔心計劃能不能順利的實施下去，現在有了蘇程和陸栩他們的出現，已經沒有問題了。
“念涼啊，你曹爺爺會是一個好師父的，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的！”
徐念涼看了看李義山有些似懂非懂，李爺爺之前都喜歡在聽潮亭裡面待著。
除非自己去叫，不然不太願意出來，今天沒等自己去喊呢，他就走出來了，是有甚麼大事情嗎？
徐念涼剛剛問出這句話，李義山的眼睛就亮了，這個小姑娘啊，還真的是很聰明呢！
“念涼！來，李爺爺教你下棋怎麼樣？”
徐念涼聽到下棋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稍稍有些不好看！
因為北椋王府裡面下棋下得好的人太多了，陸叔叔很厲害，小姑姑很厲害，爹也不差……
每個人都想要教自己下棋，自己的腦袋都要大了，今天怎麼李爺爺也想要教自己下棋呢？
“來吧，別怕，今天這局棋叫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