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接連兩聲沉悶的巨響,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被沈清禾與玉衡子三人大戰的餘波狠狠衝擊,身不由己地倒飛出去,如同兩顆隕石般,重重砸進了下方早已千瘡百孔的大地深處,留下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兩人之前便在玉衡子三人的聯手鎮壓下受了不輕的傷,元嬰都為之受創,此刻再遭此衝擊,更是雪上加霜。
當他們勉強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法力,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血地從深坑中掙扎飛出時,氣息已然萎靡到了極點,甚至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勉強。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高空中那道被灰暗靈田與上萬道兵環繞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她竟然,將三個元嬰……全都解決了!”玄石真君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喃喃出聲。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方才那駭人的一幕。
沈清禾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灰鵠道人和清虛子的肉身摧毀,又如何生生將他們掙扎咆哮的元嬰擒拿,如同栽種草木般,硬生生“種”進了那片詭異莫名的灰暗靈田之中!
元嬰是甚麼?
那是修士歷經千難萬險,凝聚畢生修為,方才成就的第二生命!
是超脫凡胎、踏上長生之路的根基!
元嬰非是死物,它擁有莫測的偉力,可瞬息千里,穿梭虛空,更能離體奪舍,近乎不死!
每一位元嬰修士,都是一方巨擘,是宗門底蘊的象徵!
可就是這般強大的存在,兩位元嬰期的大修士,他們的元嬰在沈清禾面前,竟如同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孩,被輕易擒拿、鎮壓、乃至……栽種!
這一幕,帶給玄石真君的不僅僅是震驚,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難以言喻的寒意與驚悚!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荒謬卻無比真實的疑問:她……真的僅僅只是剛突破的金丹期嗎?
“她……在吞噬元嬰!”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沉默緊盯著上空的天刑真君,聲音低沉而沙啞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深沉的凝重與駭然。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高空中的沈清禾。
只見沈清禾凌空而立,雙眸微閉,周身那片灰暗靈田丹宮盛景幾乎覆蓋了這片天空,散發著廣袤而死寂的氣息。
上萬形態各異的道兵肅立於靈田之中,兵煞之氣沖天而起,將她拱衛在中央,宛如眾星捧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在她周身的兩道奇異光華!
一道呈暗紅色,充滿了暴戾與怨毒的氣息;另一道則呈青灰色,散發著陰冷與不甘的波動。
隱約間,竟能從這兩道光華中,聽到陣陣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與哀嚎!
那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神魂,令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沈清禾自身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清晰可感的速度,不斷地膨脹、攀升!
兩個元嬰的精華,正在被她強行抽取、煉化,成為她邁向更高層次的資糧!
天刑真君身為執法殿殿主,見識廣博,閱歷豐富,如何看不出這分明就是最為酷烈、也最為兇險的吞噬元嬰之舉!
他內心此刻已是驚濤駭浪,翻騰不休!
此等手段......
這沈清禾,究竟變成了何等存在?!
玄石真君聞言,亦是渾身一震,看向沈清禾的目光中驚駭更甚。
此刻的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說開口說話了,生怕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打擾到高空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現在的沈清禾,給他們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那是一種超越了境界差距、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們毫不懷疑,若是此刻他們敢有絲毫異動,引起了沈清禾的注意,她絕對會不分敵我,順手將他們二人也如同那灰鵠道人、清虛子一般,給解決掉!
回想起沈清禾之前展現出的,足以碾壓三位元嬰聯手的恐怖力量,天刑與玄石二人心中自忖,即便他們處於全盛時期,也絕無可能與之抗衡,更何況是現在這般油盡燈枯的狀態?
“趁此機會……走!”
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共識。
此刻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趁著沈清禾沉浸在吞噬元嬰、提升修為的過程中,儘可能遠離這裡!
然後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稟告老祖們,讓老祖們出手。
就現在而言,恐怕也只有老祖們出手,才能解決這次危機了.......
也能將沈清禾挽救回來。
然而,就在沈清禾的氣息向著更高層次不斷邁進,天刑、玄石二人也強提一口真氣,準備悄無聲息地後退之際。
異變再起!
天上那已經被撕開的血色天幕,彷彿受到了某種加持,驟然彌合。
並且,還散發出龐大吸力!
“嗡——!”
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只見下方已成廢墟的執法殿總殿各處,一條條顏色各異、代表著不同屬性生命本源的光絲線條,如同受到了帝皇徵召的臣子,不可抑制地從廢墟縫隙,那些早已死去的修士屍身上飄蕩而出,爭先恐後地投向高空的血色天幕!
“這是……!”
天刑真君和玄石真君臉色驟變!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生命本源,以及元嬰,在這股驟然增強的吸力下,竟然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彷彿要脫離他們的掌控,主動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血色!
“不好!鎖住生機,穩住元嬰!”天刑真君嘶聲喝道,與玄石真君同時拼盡最後殘存的修為,運轉秘法,試圖將自身生機牢牢鎖在體內,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恐怖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他們本就身受重創,法力枯竭,在這股針對生命本源的霸道力量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肉眼可見的,一條條代表著他們修為根基與壽元生機的光絲,艱難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從他們頭頂、心口等要害處緩緩飄出,如同被蛛網黏住的飛蟲,一點點地向著血色天幕延伸而去!
“這就是道門……最終的打算了嗎!”
玄石真君面容扭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不僅要滅我七宗道統,還要將我等門人弟子,連同這疆域內的一切生靈……盡數趕盡殺絕!”
“此舉,何其惡毒!!”
天刑真君亦是面如死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元嬰正在逐漸變得虛弱、黯淡,彷彿隨時都會離體而去。
他死死咬著牙,憑藉千年修行的堅韌意志,勉強維繫著最後的清明,穩固著元嬰,但這無疑只是杯水車薪。
“此番,我等在劫難逃了……”天刑真君心中一片冰涼,已然看到了命運的終點。
他們心知,此番若無變故,恐怕他們兩個都要徹底身死了!
就在這令人絕望之際,高空之上,異變陡生!
那原本因為吞噬元嬰而氣息逐漸趨於某種詭異“平靜”的沈清禾,也被這驟然試圖掠奪她自身生機的血色天幕所激怒。
“吼——!!”
一聲不似人聲、充滿了暴戾與混亂的咆哮,從她口中爆發而出!
她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眸子之中,剛剛褪去些許的猩紅光芒再次大盛,如同兩輪血月驟然亮起,其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毀滅慾望!
她猛地抬起頭,冰冷暴戾的目光,如同兩柄實質的血色利劍,狠狠刺向頭頂那片正在瘋狂汲取生機的血色天幕!
“擾吾……吞噬……該死!”
混亂而冰冷的意念隨著她的目光擴散開來。
下一刻,她動了!
並未見她有任何複雜的掐訣唸咒,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血色天幕,隨意地向上一劃!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閃爍著灰、金、黑、黃四色混沌光華的光芒,自她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光芒初時不過丈許,但在脫離她指尖的瞬間,便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橫貫長空、撕裂天宇的混沌天光!
天光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割裂,留下一條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痕跡!
那籠罩天地、散發著元嬰修士都難以抗拒吸力的血色天幕,在這道混沌天光面前,竟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從中斬開,撕裂出一道比之前大戰造成的還要巨大、還要深邃的恐怖缺口!
陽光透過缺口再次灑落,照亮了下方面如土色、目瞪口呆的兩位元嬰真君。
“這……這怎麼可能?!”玄石真君張大了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她一擊就……這血色天幕可是能汲取元嬰生機的大陣啊!”
天刑真君亦是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滯:“舉手投足間,撕裂大陣天幕……此等威能,已然遠超元嬰範疇!她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
就在兩人被沈清禾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震撼得無以復加之際——
遠在無盡虛空之外,那光繭洞天之中,正全力衝擊化神關隘的道門門主,身形猛地一震!
他霍然睜開雙眼,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穿透洞天壁壘,彷彿看到了東玄洲上空發生的一幕。
“嗯?竟有人能在這種時候,強行撕裂大陣一角!”
他心中劇震,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是七宗那些一直隱匿不出的老怪物們,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情瞬間沉重起來。
若真是那幾個老傢伙出手,事情就棘手了!
但旋即,他眉頭微蹙,仔細感應著那撕裂天幕的力量性質,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這股力量雖然強橫,但卻充滿了混亂與暴戾,不像是那幾個老傢伙出手!”
“若真是那幾個老傢伙出手,恐怕我的一切佈置,都將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輕蔑:“看來,七宗之內,還藏著些不知死活、妄圖螳臂當車的小蟲子。也罷,既然你主動跳出來,本座便要將你這不安分的因素,給抹平了!”
道門門主冷哼一聲,雖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但分出一部分心神與力量,隔著無盡虛空鎮壓一處,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他相信,以自己半步化神的修為,足以碾壓一切元嬰層面的反抗!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對著虛空某處,引動洞天之力,隔空一按!
“虛空鎮滅!”
於此同時。
執法殿總殿上空,剛剛被沈清禾撕裂的血色天幕缺口處,異變再生!
一股遠比之前吸力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毀滅性力量,帶著煌煌天威般的意志,彷彿自九天之上垂落,無視一切距離,悍然降臨!
這股力量的目標明確——正是下方剛剛撕裂天幕、氣息暴戾的沈清禾!
這股力量尚未完全降臨,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剛剛鬆了口氣的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再次如墜冰窟,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是……是化神之力!”天刑真君駭然失聲,“這是誰在出手!”
東玄洲已知的化神存在,就只有七宗老祖。
不過道門敢與七宗對抗,想必也是有著化神戰力。
故而,天刑真君覺得,這一次定是道門的化神出手了。
可道門的化神存在,他也根本不知道是誰。
此刻看到這等存在,竟然對沈清禾出手,即便只是隔著虛空出手,他也不覺得,沈清禾能在這等存在面前,再有掙扎之力。
然而,面對這彷彿天罰般的隔空鎮壓,下方的沈清禾非但沒有露出懼色,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反而爆發出更加暴戾的光芒!
“侵擾……吾者……皆……該殺!”
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周身那灰暗靈田瘋狂擴張,上萬道兵齊聲發出無聲的咆哮,兵煞之氣凝聚如狼煙!
她雙手猛地向上託舉,太陽真火、玄冥重水、元磁神光、萬化息壤四種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威勢爆發、交織,化作一道四色螺旋的混沌光柱,逆衝蒼穹,悍然撞向了那道隔空降臨的毀滅性力量!
“轟——!!!!!”
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彷彿兩顆星辰在這片空域對撞!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恐怖的碰撞風暴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將下方本就成為廢墟的大地再次刮低了數尺!
虛空成片成片地塌陷,露出後面混亂的虛空亂流!
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被這股對撞的餘波狠狠掀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是鮮血狂噴,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
光芒散盡,結果顯現——
那道自虛空降臨、蘊含著化神意志的毀滅性力量,竟在那四色混沌光柱的衝擊下,節節敗退,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轟然炸碎,消散於無形!
而沈清禾所立的虛空,雖然也劇烈動盪,她卻巋然不動,唯有周身的混沌靈光略微黯淡了幾分,那雙猩紅的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天幕缺口的深處,彷彿在尋找那力量的源頭。
“噗!”
虛空洞天之內,道門門主身軀猛地一震,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我隔空一擊,竟被……被強行擊潰了!那究竟是甚麼力量?”
他感覺到自己分出的那部分力量,被對方以一種蠻橫霸道的方式徹底碾碎,甚至反噬之力都讓他氣血一陣翻騰。
他死死盯著那片區域,試圖看清對方的真容,卻只看到一片混沌與猩紅交織的迷霧,以及那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暴戾氣息。
“此獠……絕不能留!”
道門門主眼中殺機暴漲,但他此刻正處於衝擊化神的最關鍵時期,根本無法分心太多,更不可能真身降臨。
方才那一擊被破,已然讓他受了些許影響。
“暫且讓你多活片刻!待我成就化神,第一個便拿你祭道!”
他強壓下立刻將其抹殺的衝動,恨恨地收回目光,全力引導生機,衝擊最後的瓶頸。
同時,他心念一動,那被撕裂的天幕缺口處,殘留的陣法之力與磅礴血氣開始湧動,化作一股強大的排斥與放逐之力,化作一個漩渦,要將沈清禾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強行推離這片區域,放逐到未知的虛空深處。
高空之上,沈清禾似乎察覺到了這股意圖放逐她的力量,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周身力量再次爆發,與那股放逐之力激烈對抗,道道空間裂痕在她身邊閃現。
最終,在一陣更加劇烈的空間扭曲與刺目的光芒爆發後,沈清禾的身影,連同她那片詭異的灰暗靈田與上萬道兵,竟被那股強大的空間之力硬生生拖入了一道突然出現的、巨大的空間裂縫之中。
旋即裂縫閉合,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
一切,彷彿瞬間平靜了下來。
只有那被撕裂後又勉強彌合、卻依舊顯得殘破的血色天幕,以及下方滿目瘡痍、生機絕滅的廢墟,訴說著方才發生的驚天動地的一切。
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相互攙扶著,艱難地從遠處飛回,落在了一片相對完整的斷壁上。
兩人皆是衣衫襤褸,氣息微弱,望著沈清禾消失的方向,臉上充滿了茫然與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
“就……就這麼結束了?”玄石真君喃喃道,彷彿還在夢中。
“我們……竟然活下來了……”天刑真君也是神情恍惚,看著周遭的破敗,一股濃濃的悲涼與無力感湧上心頭。
執法殿總殿,竟就這樣毀於一旦,處在總殿的修士死傷殆盡……
而他們這兩位殿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甚至連自身的生死,都一度不由自己掌控。
就在兩人心緒複雜,相對無言之際,一個清冷而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天刑師叔,玄石師叔。”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瞬間佈滿了驚愕與警惕!
只見不遠處,一道身著潔白裙衫、身姿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立於廢墟之上,正是沈明月。
她氣息平穩,衣衫整潔,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大戰,以及那吞噬一切生機的血色天幕,都未曾對她造成絲毫影響。
“沈明月?!”
玄石真君失聲叫道,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如何能在剛才……活下來的?!”
一個金丹期弟子,在連元嬰修士都難以自保的連番災劫中,不僅活了下來,而且看起來毫髮無傷,這簡直不合常理!
天刑真君也是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沈明月,周身殘存的元嬰威壓下意識地瀰漫開來:“說!你究竟是誰?有何目的?”
面對兩位元嬰真君的質問與威壓,沈明月神色不變,只是微微一笑,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二位師叔不必驚慌,也不必追問。我此行,乃是奉老祖法旨。”
“老祖法旨?”天刑與玄石二人同時一愣。
“正是。”
沈明月抬起頭,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今日一切,皆在老祖們預料之中。七宗之劫,避無可避,此乃定數。老祖們早有安排,令我在此等候,接引二位師叔,前往安全之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萎靡的氣息和身上黯淡的元嬰光華,繼續道:“二位師叔如今元嬰受損,根基動搖,若不及早救治,恐有跌落境界、甚至道隕之危。請隨我來吧。”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讓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老祖們並非坐視不管,而是早有佈局!
甚至連他們二人的傷勢與結局,都已在算計之中!
震驚過後,便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恍然,有苦澀,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原來……老祖們是這般安排的……”天刑真君長嘆一聲,彷彿一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感到無比的疲憊。
“我們明白了。”玄石真君也是面露苦澀,搖了搖頭。
沈明月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抬起纖纖玉手,對著身旁的虛空,看似隨意地一劃——
“嗤啦!”
一道邊緣穩定、內部光影流轉的虛空裂縫,就這麼被她輕而易舉地撕裂開來。
這絕非金丹修士所能做到的手段!
“二位師叔,請。”沈明月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
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事已至此,他們已無別的選擇。
兩人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體內的傷勢,邁開步伐,毅然踏入了那道虛空裂縫之中。
沈明月最後回首,看了一眼已化為焦土的執法殿總殿,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隨即也一步踏入裂縫。
虛空裂縫迅速彌合,消失不見。
這片飽經摧殘的天地,終於徹底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