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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變故陡生

就在全場修士,無論是支持者還是反對者,都因沈清禾那番直指核心、撕開七宗瘡疤的誅心之言而心神劇震,陷入一片死寂與深思之際。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悶雷,毫無徵兆地炸響。

並非雷聲,卻比雷霆更加沉悶,帶著一種令靈魂戰慄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審判場地。

天色,驟然暗沉!

彷彿有一張無形無質、卻厚重無比的暗色幕布,被人以蠻橫無比的力量,從極高的天穹之上猛地拉扯下來,覆蓋了這片天穹。

天光在剎那間被瘋狂吞噬,白晝頃刻化為詭異的黃昏,繼而向著黑夜滑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聲長笑,如同洪鐘大呂,又帶著睥睨天下的狂放與毫不掩飾的譏嘲,穿透了那厚重的陰暗,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搖曳。

“哈哈哈哈哈!”

“說得好!說得妙極!”

那笑聲倏忽一收,轉為冰冷徹骨的諷喻:

“好一個‘表面光鮮,內裡腐朽’!小丫頭,你這話,可是道盡了這七宗偽君子們的真實嘴臉!”

話音未落,審判場地上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下一刻,三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踏出。

就在他們現身的一剎那,如同實質的恐怖威壓,如同萬丈海嘯般轟然降臨!

“噗通!”“噗通!”

審判場地內,觀看席上,成千上萬的金丹、築基、煉氣修士,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磅礴威壓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修為弱者直接雙眼一黑,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個個面色煞白,渾身骨骼咯吱作響,彷彿揹負著山嶽,連挺直腰桿都變得無比困難,只能勉強支撐著不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恐懼!

元嬰!

而且不止一位!

是遠超在場兩位元嬰真君的、充滿侵略性與敵意的元嬰威壓!

“敵襲!是道門的元嬰!”有金丹長老在於這威壓中艱難抬頭,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來者的身份。

這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無邊的恐慌!

“道……道門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警戒大陣呢?為何沒有反應!”

“完了……是道門元嬰真君,我們……”

混亂、驚懼、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審判席上,原本還在為沈清禾的話語而惱怒或心虛的執法殿長老們,此刻也個個面色大變,如臨大敵,再也顧不得甚麼審判,紛紛運轉法力,祭出法寶,警惕萬分地望向空中那幾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就連一直端坐如山,彷彿超然物外的天刑真君與玄石真君,此刻也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周身隱晦而強大的氣息開始升騰,與空中降臨的威壓相互對抗。

整個審判場地,瞬間從一場關乎個人命運的審判,升級為了關乎生死存亡的危局!

而處於審判臺上的沈清禾,在那滔天威壓降臨的瞬間,身體也是微微一顫。

但她周身自動流轉起太陽真火與玄冥重水,仿若一陰一陽,竟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平衡領域,將那足以壓垮金丹的恐怖威壓抵消了大半。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望向空中那三道散發著令人窒息氣息的身影,眼中也是露出了極其凝重與探究的神色。

道門元嬰,為何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出現?

她看清了天空中三人的模樣,一個是鶴髮童顏的老者,一個是儒雅文士模樣的中年,一個是籠罩在灰色斗篷下,看不清具體面容灰袍人。

就在這時,執法殿的兩位元嬰真君之一的玄石真君,已然踏前一步。

他聲若洪鐘,蘊含著元嬰修士的磅礴法力與凜然怒意,直指空中那三道不速之客。

“玉衡子!清虛子!灰鵠道人!爾等三人,竟敢明目張膽擅闖我七宗執法殿總殿!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壓抑的空氣中炸響,帶著對道門修士深入腹地的震驚與殺意。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空中三人毫不掩飾的嗤笑。

那鶴髮童顏的玉衡子,撫須長笑,聲音帶著說不盡的嘲諷:“哈哈哈!玄石老兒,死到臨頭,還在此大言不慚!”

那儒雅文士模樣的清虛子,更是輕輕搖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目光卻並未停留在玄石真君身上,反而越過他,徑直落在了審判臺中央,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讚許的意味。

“不想活?不,玄石道友,你錯了。”

清虛子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今日不欲苟活的,恐怕非是我等。”

他話音微微一頓,視線牢牢鎖定沈清禾,臉上那抹微笑更深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意味深長。

“沈清禾……”

他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全場所有還能思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再次聚焦於她。

“你方才所言,字字珠璣,振聾發聵。這七宗聯盟,外表光鮮,內裡早已被這些蠅營狗苟之輩蛀空,腐朽不堪!他們既以那般罪責審判於你……”

清虛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力量,如同宣告般響徹天地:

“那麼現在,便輪到我們,來審判這腐朽的七宗了!”

轟!

此言一出,真如同九天劫雷,在所有還清醒著的七宗修士的心神中悍然炸裂!

儘管被元嬰威壓震懾得難以開口,但他們的內心,卻在這一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萬千念頭如同沸水般翻湧。

“甚麼?!沈清禾……她竟與道門勾結?難怪她敢如此肆無忌憚!原來早有外援!叛徒!宗門敗類!”

“竟是引狼入室!沈清禾啊沈清禾,你縱有萬般委屈,豈能勾結道門,陷我七宗於不義?”

“不……不會的,沈真人她……她方才還在據理力爭,怎會轉眼就……”

“審判七宗?道門賊子好大的口氣!可沈清禾若真與他們是一夥的,那今日之事……”

“他孃的!老子就說這娘們不是好東西!殺自己人眼睛都不眨,果然是個裡通外敵的禍害!”

“阿彌陀佛……種何因,得何果。聯盟若真清正廉明,何至於逼出沈清禾,又何至於引來道門插手?此乃劫數……”

“勾結外敵,其罪當誅!無論她之前有何功績,此刻都已是我七宗死敵!”

震驚、憤怒、不敢置信、深深的失望與被背叛的痛楚……種種複雜情緒在在場尚且還清醒著的七宗修士心中交織。

沈清禾方才那番慷慨陳詞所贏得的部分同情與理解,在這一刻,幾乎被“勾結道門”這項大罪完全摧毀。

而審判席上,那些之前被沈清禾質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的執法殿金丹長老們,此刻彷彿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找到了將沈清禾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絕佳機會!

他們頂著元嬰威壓,強行運轉靈力,發出嘶啞而憤怒的咆哮與指責,矛頭直指沈清禾。

“沈清禾!你這狼心狗肺之徒!”之前率先發難的長老目眥欲裂,手指顫抖地指向她,聲音因激動和威壓而變形,“原來你早已投靠道門!屠戮沈家是假,藉機生事,引外敵入侵才是真!你果然就是七宗最大的禍害!”

“叛徒!宗門敗類!”另一位執法長老痛心疾首地大罵,“枉費青雲宗培養於你!你竟行此引狼入室之舉,欲亡我七宗根基!其心可誅!其罪滔天!”

“諸位同道都看清了吧!”又一位執法長老怒吼道,“此女巧言令色,顛倒黑白,實則包藏禍心!與道門賊子裡應外合,罪該萬死!”

“沈清禾!你還有何話說!”又一位執法長老厲聲質問,聲音中充滿了憤恨,“證據確鑿!道門元嬰親口指認!你便是他們潛伏在我七宗的內應!”

種種惡毒的揣測,背叛的指控,如同最骯髒的淤泥,鋪天蓋地地向沈清禾湧來。

之前他們無法在道理上壓倒她,此刻卻彷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盡情地宣洩著之前的憋屈與此刻“洞察真相”的“正義怒火”。

而處於這風暴最中心,被千夫所指,被視為叛徒的沈清禾……

她自己也怔住了。

清虛子那突如其來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她心頭炸響。

她猛地抬頭,清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錯愕之色。

她看向空中那面帶微笑的清虛子,又掃過那些狀若瘋狂、指責她是叛徒的執法殿長老。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夾雜著冰冷的怒意,自心底緩緩升起。

她與道門,在黑水關殺得你死我活,手上沾染了多少道門修士的鮮血?

她屠戮沈家,乃是為原身清算舊賬,何曾與道門有過半分牽扯?

這汙名,來得如此突兀,如此可笑,卻又……如此致命!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在這滔天的威壓與洶湧的指責浪潮中,任何言語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如同冰冷沉重的玄冥重水,悄然浸沒了她的身心。

她孤身立於審判臺,上有道門元嬰虎視眈眈,旁有七宗修士千夫所指,還有執法殿長老落井下石。

這一刻,她彷彿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就在那千夫所指的汙名如同劇毒藤蔓般纏繞而上,就在道門元嬰那誅心之言仍在空中迴盪,就在無數昔日同門投來或憎恨、或鄙夷、或失望目光的剎那——

沈清禾只覺得內心深處,壓制原身執念的枷鎖,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繼而,轟然碎裂!

外界的喧囂彷彿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內心一片冰封荒原上,一個瘋狂而尖銳的聲音在反覆嘶鳴,越來越響,最終如同魔音貫耳,淹沒了所有。

“憑甚麼——?!”

“他們憑甚麼指責我?!憑甚麼審判我?!”

“沈家該死!他們本就該死!我何錯之有?!”

她識海中,也在此刻浮現出一幕幕沈家族地,那些奢靡的場景,那些紈絝子弟的汙言穢語,他們趴在聯盟血肉上吸髓飲血的醜惡嘴臉!

“對?錯?這世間哪有絕對的對錯!”

內心的聲音愈發尖銳,帶著一種近乎毀滅性的洞徹。

“所謂的對錯,不過是強者制定的規則!是勝利者書寫的史冊!”

“一切……一切都不過是因為我還不夠強大!”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了她的心臟,帶來一陣刺痛。

“若我擁有元嬰之力,不……若我擁有化神之威,甚至更高!”

“今日,誰敢審判我?!誰敢誣我叛宗?!誰又敢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詞!”

那空中道門元嬰的威壓,此刻不再僅僅是壓迫,更成了一種赤裸裸的警示——力量的警示!

“實力!唯有絕對的實力,才是永恆的真諦!”

“只要擁有碾壓一切的力量,我屠滅沈家,便是整肅綱紀,是大義滅親!”

“只要擁有凌駕眾生的力量,我今日即便與道門站在一起,他們也會讚我棄暗投明,是撥亂反正!”

“只要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我的意志,便是真理!我的行為,便是準則!誰敢忤逆?誰能忤逆?”

沈清禾的意志,在現實無情的碾壓下,彷彿成了原身執念最好的燃料,使其在她內心瘋狂燃燒、衝撞!

那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嘶吼,正在瘋狂扭曲她的認知。

“力量……看見了嗎?唯有絕對的力量!”

“撕碎他們!踐踏他們!讓所有汙衊我、背叛我的人,都在我的力量下顫抖、湮滅!”

“仁慈就是軟弱!冷靜就是愚蠢!殺!殺出一個公道!殺出一個順從!”

那執念充滿了毀滅的誘惑,如同黑色的藤蔓,纏繞上她的道心,想要將她拖入瘋狂深淵。

沈清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晃,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暴戾的赤紅。

“閉嘴!”

她猛地怒吼一聲,聲音幾乎穿透了元嬰的威壓,響徹整片審判場地。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驚得一愣。

高天之上的道門元嬰微微挑眉,露出玩味之色。

審判席上的眾長老更是愕然,以為她是在呵斥他們。

沈清禾沒有在意外界情形,她此刻強行收斂所有心神,運轉起了《九幽煉神訣》。

血海沉淪!

功法一經催動,一股源自九幽深處的恐怖意境驟然降臨她的識海。

她的眼前不再是審判臺,而是無邊無際的翻湧血海,腥風撲面,怨魂哀嚎。

這血海沉淪獄的力量彷彿照進了現實,也照進了她內心的最深處,化作一個龐大無比的血色漩渦,帶著彷彿要讓一切都沉淪進血海的可怖威能,卷向那不斷嘶吼咆哮的原身執念。

瞬間,原身的執念便被捲入血色漩渦。

“鎮!”

沈清禾於心中發出一聲清斥,瞬間一道道血色鎖鏈自漩渦中凝聚成型,將那還在不斷嘶吼咆哮的執念,給層層包裹、牢牢鎖住,鎮壓了下來。

待到內心深處再無執念的聲音。

她這才睜開眼眸,看向水鏡投影凝聚出的師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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