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棲霞峰那熟悉的清幽環境中,沈清禾沒有絲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籌備之中。
院落中,她神情專注,整理著兌換來的靈植。
沈青蓮乖巧地立於一旁,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將原本想要敘話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感知到沈清禾周身縈繞的那股專注,明白此刻並非打擾之時。
“孃親都還在努力提升實力,我也不能鬆懈,更要加緊掌握新煉成的法寶與術法才是。”她在心中默默想著,隨即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靜室,繼續沉浸於對自身力量的磨合與感悟之中。
沈清禾並未留意到女兒細膩的心思變化,她此刻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事務上。
她將儲物袋中的靈植全數傾倒而出,霎時間,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靈植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以神識籠罩這座靈植小山,甄別著一株株靈植,然後用控物術開始耐心地為這些靈植進行分類。
具有強攻特性的爆炎花、鐵荊妖木歸為一類。
擅長束縛干擾的迷瞳花、鬼藤蘿歸為一類。
將能釋放腐蝕毒霧、麻痺花粉的蝕骨草、醉仙蕈等歸為另一類……
她做得一絲不苟,清晰地將這些攻擊性靈植分門別類,整齊擺放。
“這些靈植若是培育得當,運用得法,在關鍵時刻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成為我的一大助力。”
沈清禾目光掃過這些形態各異的植物,腦海中已經開始模擬不同的戰鬥場景與搭配方案。
她不禁回想起上次面對兵主玄戈時,倉促間放出那些尚未培育成長起來的靈植的情景。
雖然它們個體力量有限,但在那種混亂的局面下,多種不同特性攻擊的組合,尤其是那些奇毒類靈植釋放的混合毒素,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兵主玄戈的行動。
“毒……組合……”沈清禾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彷彿一道閃電劃破了迷霧。
“或許……我可以換一種思路。不單單只是以金色古書的力量,來讓這些靈植加速成長,只是發揮出它們本身成長起來的力量。而是將它們煉製成更具備成長性和協同作戰能力的——五行道兵!”
五行道兵的煉製之法,血影的殘缺的記憶中就有,她在整理完血影殘存的記憶後,也早就瞭解過一遍。
原本的五行道兵煉製之法,是五行道人所創,血影曾經也是接觸過五行道人,兩人有過一定的交情,也從五行道人手裡換得這門道兵煉製之法。
只是五行道兵,固然威力不俗,但煉製過程也是極為繁瑣複雜。
其對基礎材料的要求更是苛刻,通常以“人”、“妖”、“靈”三者最為上乘。
“人”為萬物靈長,以此煉製的道兵靈智最高,可修行術法、駕馭法寶、佈置戰陣,潛力巨大。
“妖”天生肉身強橫,血脈中蘊含神通,煉製的道兵往往是攻堅破銳的殺戮機器。
“靈”有器靈,山石草木孕育出的精靈等,天生就不凡,煉製的道兵更是妙用無窮。
然而,無論選用何種基礎材料,後續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珍稀資源進行長時間的蘊養、祭煉,方能培養出強大的道兵,耗時耗力,非底蘊深厚之大派難以支撐。
但沈清禾的思路卻截然不同。
她打算以這些攻擊性靈植作為煉製道兵的基礎材料,然後輔以金色古書的力量,就能讓煉製出的道兵,快速成長起來。
思路既定,沈清禾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著手煉製。
靈植天生就具備木屬性,雖然因為成長環境不同,也會具備其它的五行特性,但煉製起木行道兵來,應該最為容易。
她首先挑選了一株通體黝黑,宛若金鐵澆築的鐵荊妖木。
這株妖木只有一截堅硬如鐵的主幹,但卻生滿了尖銳的倒刺。
沈清禾引導著自身靈力,如同最細微的刻刀,在其主幹上,勾勒出複雜的道兵符文。
一道道符文紋路銘刻到鐵荊妖木,逐漸連線成型,期間也是出現了幾次差錯,但也有改正的餘地。
當最後一道符文紋路銘刻完成,整株鐵荊妖木上一道道符文紋路亮起,連線成型,使得整株妖木的氣息,都發生了巨大改變。
其金鐵般的顏色漸漸褪去了許多,更多了木材的質感,尖銳的倒刺倒是顯得更加尖銳了。
看到這一幕,沈清禾微微皺眉:“將這鐵荊妖木煉成木行道兵,似乎是削弱了它原本的特性啊!”
她以神識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的確是削弱了。
原本的鐵荊妖木,堅硬的主幹不再如金鐵般堅硬,其中的金行特性,在木行道兵的符文加持下,正在逐漸被驅逐,使得它的本質變得更加純粹。
這便是對鐵荊妖木的削弱。
對此沈清禾並沒有在意,她第一次也只是嘗試,自然要用基礎材料天生就有的屬性為準,才能確保煉製的成功率。
銘刻符文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要用相應屬性的寶材來蘊養。
沈清禾現在自然是拿不出甚麼好的寶材,來蘊養,這一步就被省略了。
她心念一動,喚出識海中的金色古書,隨著金色的書頁翻動,鐵荊妖木的詳細資訊也被展示了出來。
其上赫然多了木行道兵符文的特性。
“這也可以融合?”沈清禾有些意外。
以往她只是以為,金色古書只能融合靈植之間相應的特性,雖然還有丹藥的特性,但煉製丹藥的材料,一般也大多都是靈植相關,她並沒有在意。
如今看到這一幕,又為她增添了更多的思路。
“若是連這道兵符文都可以融合,是不是也可以融合其它?諸如符籙、靈器、法寶......”
轉而她就微微搖頭:“道兵符文是銘刻到靈植上的,可以融合倒是沒甚麼。但符籙、靈器、法寶這些,又該如何讓靈植或許它們的特性?”
對此她並沒有甚麼思路。
“算了,不想這些,還是先專注眼前的事吧。”
沈清禾收斂了思緒,並沒有選擇融合,而是先以金色古書力量,來催生這株鐵荊妖木。
心念一動,對金色古書下達指令,她體內的靈力便立即傾瀉而出,湧入鐵荊妖木體內。
同時她也在用神識監視鐵荊妖木的每一處細節。
在金色古書力量的作用下,她的靈力才湧入鐵荊妖木體內,就見鐵荊妖木體表銘刻的道兵符文,頓時全部亮了起來,瘋狂吸收著她的靈力,蘊養整株妖木。
鐵荊妖木在道兵符文的作用下,整體都在發生蛻變,氣息也愈發強大。
沈清禾微微皺眉,讓金色古書停下:“這種蘊養方式可行是可行,但卻與我的想法有些差別,相比之下怎麼感覺還不如直接動用金色古書的力量,來讓鐵荊妖木加速成長?”
她用神識看得仔細。
由於道兵符文的存在,金色古書催化力量所灌注的靈力,優先被這些符文吸收、轉化,然後才以一種“改造”的形式,間接地作用於鐵荊妖木的本體,推動其向著預設的“道兵”模板方向緩慢蛻變。
這個過程,相當於增加了一個“中間商”。靈力在符文轉化環節必然存在損耗,其促進妖木本體成長的效率,似乎確實比不上直接用金色古書力量催化妖木自身生命進化來得直接和高效。
“不過……”
沈清禾轉念一想,“道兵符文的意義,在於賦予其‘道兵’的特性,諸如更強的可控性、協同性,乃至未來可能衍生出的戰陣能力等等。這並非單純的成長,而是完全的蛻變。”
而且,按照正常道兵煉製法門,光有靈力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消耗大量對應屬性的天材地寶,讓道兵符文吸收其中精華,才能逐步完成道兵的煉製與晉升。
金色古書的力量,某種程度上是替代了那些珍貴寶材的作用。
“利弊都很明顯……那麼,試試‘融合’吧。”
沈清禾不再猶豫,心念再次溝通金色古書,選擇了那個代表“融合”的選項。
頓時,她體內的靈力再次奔湧而出,注入到鐵荊妖木之中。
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那些銘刻在妖木體表的道兵符文,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貪婪地吸收靈力。
相反,在金色古書那玄妙的力量干預下,這些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如同熾熱的烙鐵,開始一點點地“融入”鐵荊妖木的本質結構之中。
它們不再是附著於表面的紋路,而是與妖木的木質纖維、乃至其最本源的生命印記,開始進行深層次的交織與融合。
當最後一道紋路也徹底消融,與鐵荊妖木不分彼此後。
沈清禾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株鐵荊妖木,已經徹底蛻變了。
它不再僅僅是一株靈植,而是從生命本質上,變成了一具真正的“道兵”。
其形態上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原本只是一截光禿禿、佈滿尖刺主幹的鐵荊妖木,此刻竟然從主幹下部延伸出了兩條由堅韌木質構成的粗壯短腿,中部也生出了兩條類似手臂、帶著尖銳木刺的枝幹。
它,已經可以自主地站立和行走了。
沈清禾帶著一絲好奇與期待,放開了對它的束縛。
只見這具新生的鐵荊妖木道兵,身體晃悠了一下,然後憑藉著新生的雙腿,有些笨拙地、一步一頓地試圖行走。
那模樣,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孩,配上它那依舊光禿禿、只有尖銳倒刺的主幹身軀,顯得格外滑稽和不協調。
它才踉踉蹌蹌地走出兩步,就聽得“啪嘰”一聲,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濺起少許塵土。
看到這一幕,沈清禾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我這是……造出了個甚麼玩意兒?這真是能用來戰鬥的道兵?”
這般連走路都走不穩的木疙瘩,能有甚麼殺傷力?
壓下心中的吐槽慾望,沈清禾決定試試它的實際能力。
她動用道兵控制法門,直接向它下達了一個清晰的指令:“去,將那塊石頭弄碎。”
她伸手指向不遠處一塊約莫半人高的堅硬青石。
接收到命令的鐵荊妖木道兵,反應出奇地迅捷。
它瞬間從地上彈起,身體站得筆直,不再有絲毫晃悠,彷彿切換到了戰鬥模式,剛才的笨拙消失無蹤。
這讓沈清禾目光微凝,提起了興趣。
緊接著,便見它將自己主幹的頂端對準了那塊青石,新生的木質雙腳猛地蹬地,整個身體如同一個笨重的炮彈,直接就是一記毫無花哨的頭槌,狠狠撞了過去。
嘭——!
咔嚓!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緊接著是石頭碎裂的清脆聲響。
那塊半人高的堅硬青石,竟被它這一記頭槌直接撞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
而鐵荊妖木道兵自身,與石頭硬碰硬的“頭部”位置,木質也明顯開裂了幾道縫隙,看著都讓人覺得生疼。
但它似乎毫無知覺,依舊保持著撞擊後的姿態。
“執行命令倒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甚至有些……悍不畏死?”
沈清禾微微點頭,心中的失望減輕了不少。
現在的鐵荊妖木道兵尚且還弱小,但能憑藉純粹的自身力量,一記頭槌就將那半人大小的堅硬青石撞碎,這份基礎的破壞力,已經算是不錯了。
“回來。”她再次下達指令。
接收到命令後,鐵荊妖木道兵立刻轉身,邁開步子返回。
然而,一旦脫離戰鬥指令,它彷彿又變回了那個笨拙的新生兒,走起路來依舊晃晃悠悠,讓人擔心它隨時會再次摔倒,直到它艱難地走回到沈清禾面前站定。
沈清禾仔細打量著它,尤其是頭部那明顯的裂痕。
她伸出手,按在它的“傷口”處,再次調動了金色古書的力量。
這一次,選擇的是“催生”。
靈力如同溫暖的泉流,源源不斷地灌注入鐵荊妖木道兵體內。
頓時,它周身被濃郁的五色靈光籠罩,身體內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開始了快速的生長與修復。
主幹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拔高,頭部的裂痕迅速癒合,並且長得更加堅硬。
原本光禿禿的主幹上,開始抽出新的、同樣佈滿尖刺的枝丫,形成了一頂小小的、卻充滿攻擊性的“樹冠”。
直至將其培養到相當於築基期層次,沈清禾才停了下來。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鐵荊妖木道兵,已然模樣大變。
體型拔高到了近三丈,如同一座小型鐵塔,主幹粗壯得需一人合抱,遍佈著尖銳木刺。
頭頂延伸出的枝丫張牙舞爪,形成了一簇危險的冠叢。
它的雙臂雙腳也變得異常雄壯,木質呈現出深沉的暗褐色,彷彿經歷了千錘百煉,穩穩地紮根在地上,再無之前的絲毫晃悠,只有一股沉穩而兇悍的氣息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