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大殿內,十二道身影肅然而立。
原本的十三位元嬰供奉如今僅剩九位,分坐大殿兩側。
宗主青陽真君端坐主位,一襲青衣道袍莊重肅穆,兩側分別坐著兩位副宗主。
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凝重裡壓抑著難以言表的振奮。
青陽真君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如黃鐘大呂在殿中迴盪:“老祖已傳訊,不日將親臨主持大局。”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暴漲,“其餘六宗老祖也將相繼現身,屆時——”
“便是我等反攻道門之時!”
此言一出,殿內壓抑多時的情緒轟然爆發。
一位身著赤色法袍的元嬰供奉猛地起身,袖中雙拳緊握:“宗主,老祖當真要現身了?”
他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青陽真君微微頷首,眼中也有著一抹難以壓抑的振奮。
著實從道門向七宗宣戰開始,他們從未取得過一場大勝,一直都幾乎在被道門壓著打,已經讓七宗壓抑太久了。
尤其是身居高位,掌控宗門的宗主,更是最壓抑的那個!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在場所有元嬰修士面露狂喜。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供奉重重捶向座椅扶手,青玉玄綱打造的扶手竟被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伴隨著一聲怒喝,一位身形魁梧的元嬰供奉豁然起身。
他大袖一揮,殿內空氣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此人雙目赤紅,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靈樞...血債必須血償!”
殿內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四位隕落的同門:
聽劍真君與無缺真君,兩位宗門劍道強者,在兵主玄戈手下,法寶元嬰盡碎而亡;
凝霜真君,一身寒冰道法出神入化,卻被幻主止水強大的術法轟殺致死,屍骨無存;
最令人膽寒的是幻月真君,他在面對禁主靈樞時竟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無聲無息地被抹去了...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另一位供奉咬牙切齒,指尖在座椅扶手上劃出五道深深的痕跡。
青陽真君目光如電,掃過群情激憤的眾人,沉聲道:“諸位稍安勿躁。”
他抬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殿內重歸肅靜,“老祖雖會現身主持大局,但道門深不可測,我等切不可掉以輕心!”
殿內陷入寂靜,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他。
“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靈樞...”
青陽真君一字一頓,每個名號都如重錘敲在眾人心頭,“不過是金丹修為,卻能連斬七宗元嬰。若道門還有更深層次的底蘊...”
話未說完,殿內已是死寂一片。
所有人心頭都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若道門真的還有更深層次的底蘊,那豈不是...
一位鬚髮皆白的元嬰供奉幾乎要將扶手捏碎,他看向大殿上首的青陽真君:“宗主的意思是...道門可能連化神老祖都...”
青陽真君長嘆一聲,袖中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若真如此,我七宗...恐怕氣數將盡。”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上。
七大宗門屹立東玄洲數千年,最大的依仗就是各宗的化神老祖。
若連老祖都無法抗衡道門...
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宗主...”一位身著紫袍的供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青陽真君環視眾人,聲音突然提高:“不過一切尚未可知!方才所言,不過是做最壞的打算。”
他袍袖一揮,殿門轟然洞開,露出外面璀璨的星空,“諸位且先散去,著手準備反攻事宜。待老祖出關,自會見分曉!”
眾人相視一眼,沒有過多的禮節,便告退離去。
只是離去的背影,都不復來時的振奮,反而多了幾分沉重。
青陽真君獨自立於殿中,目光穿透大殿,望向大殿外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
棲霞峰靈植谷內,沈清禾的院落靜謐如初。
守護陣法將一草一木都維持在離山時的模樣,連石階縫隙間新生的青苔都分毫不差。
她放任沈青蓮在谷中嬉戲,劍心草與萬毒魔藤也被放出,三者在靈田間追逐打鬧,驚起陣陣靈蝶。
而她自己則獨處靜室,盤膝而坐。
這間靜室空曠得近乎冷清。
一張紫檀桌案,一方青玉蒲團,便是全部陳設。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清禾雙眸微閉,將此番經歷的種種在心頭細細梳理:
東玄洲當前的局勢,關乎她未來的修煉之路,必須慎重考量。
就目前形勢來看,七大宗門明顯處於劣勢。
道門僅僅派出兵主玄戈、幻主止水和禁主靈樞三人,就令七宗損失慘重。
不過,宗門那位可能已經突破到洞玄期的老祖,顯然即將現身主持大局,這無疑是個轉機。
“老祖現身後,其他六宗的老祖想必也會相繼現身...”沈清禾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屆時七宗聯合,或許真能扭轉乾坤,重新掌控東玄洲。
但轉念一想,道門展現的實力實在令人心驚。
兵主、幻主、禁主三個金丹修為就能越階斬殺元嬰,這等越階而戰的實力,背後恐怕藏著更可怕的底蘊。
若道門還有更強大的後手...
這個念頭讓沈清禾不自覺地皺眉。
“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她目光漸沉,開始認真謀劃退路。
若宗門真的覆滅,秘境倒是個暫時的避難所。
但秘境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資源有限,修煉環境也與外界相差甚大。
“或許可以遠渡重洋...”沈清禾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雲層,看向那無邊的海域。
東玄洲之外是茫茫大海,雖然資源豐富,但終究不如宗門便利。
更讓她在意的是,如今的修仙界究竟有多大?
從血影的記憶中得知,上古時期的大陸廣袤無垠,東玄洲與那時相比,不過彈丸之地。
但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如今修仙界全貌是何模樣,她一無所知。
“這些都需要查證。”沈清禾暗自記下這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退路雖然重要,但眼下更緊迫的是...
她將思緒轉向自身。
兵主玄戈在她道心上留下的心魔,是當前最大的阻礙。
這道心魔一日不除,她就一日無法道心圓融,更遑論突破金丹了。
至於沈明月帶來的宗門老祖的話語,那些關於命運的隱晦暗示...沈清禾苦笑搖頭。
以她現在的修為,若真有人在暗中操控她的命運,她確實無力反抗。
與其憂心這些,倒不如抓緊增強自身,或許還有可能擺脫掌控,爭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