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驟然劃破小院的寂靜。
柳青青渾身一顫,迅速拉下衣袖遮住右臂,霍然起身。
“誰!”
她厲聲喝道,眼中寒芒乍現。
右臂的灼痛讓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青青,是我。”
門外傳來周凜低沉的嗓音,像塊石頭重重砸在柳青青心上。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前,猛地拉開厚重的木門。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照亮了周凜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青青...”周凜剛開口,就被柳青青凌厲的目光截住了話頭。
“你還敢來!”柳青青死死攥著門框,指甲深深陷入木紋。
右臂的火紋突然劇烈灼燒起來,她不得不咬緊牙關才能忍住痛呼。
周凜瞳孔驟縮:“你的玄火烙印發作了!”
他急忙伸手想要攙扶,卻被柳青青一個側身避開。
那隻伸出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
“別逞強了!”
周凜聲音陡然提高,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明明知道這烙印...”
“住口!”
柳青青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
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
周凜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方才那位師姐,我看你們關係匪淺。她既是內門築基弟子,或許能...”
“周凜!”
柳青青突然暴喝,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狠厲。
她右臂的火紋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將她的半邊臉龐映得妖異非常。
“我警告你,若你敢把主意打到師姐身上!”
她一字一頓地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砰!”
厚重的木門在周凜面前狠狠合上,帶起的勁風拍打在他臉上,就像是給了他一耳光。
周凜怔怔在關閉的木門前站了良久,最終只能無奈離開。
“師姐,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
門內,柳青青背靠木門,緩緩滑坐在地。
她死死按住右臂,強忍著痛楚,抬頭望天。
夜色如墨,沈清禾靜立於夜幕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將院門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
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眼底泛起一絲冷芒。
以她現在敏銳的神識洞察力,早就察覺到了柳青青身上的異常。
但她沒有選擇當面詢問。
沈清禾瞭解柳青青的性格。
雖然平日裡,柳青青看著軟懦,但心底卻是有著一股倔強。
若是她不說,即便是當面詢問,也問不出甚麼。
所以沈清禾故意佯裝離去,實則斂息隱於暗處觀察。
便親眼目睹了先前發生了的一幕。
“玄火烙印...”
她輕聲呢喃,這個詞在唇齒間輾轉,帶著灼人的溫度。
月光下,她看見柳青青蜷縮在門後的身影,那單薄的肩膀因疼痛而劇烈顫抖著,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絲呻吟。
視線轉向遠處,周凜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沈清禾眸中寒光乍現。
周凜從始至終都未曾真正離開,而是用了某種隱匿的手段,一直藏身在小院外。
若非她有意想要觀察,柳青青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可能都沒察覺到周凜的存在。
“有意思。”
沈清禾玉指輕抬,一縷清風纏繞指尖。
在這修仙界,她所在意的人不多,而柳青青恰是她來到這裡,第一個在意之人。
不說其他,就拿柳青青先前那番話,她也得護柳青青周全!
沈清禾沒有離開,就這樣在暗中默默看著柳青青。
夜風輕拂。
一道墨色身影如煙般飄落在沈清禾身側。
“看來你也發現了?”雲棲月清冷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空靈。
沈清禾側首望去,月光勾勒出對方精緻的側顏。
雲棲月似有所感,轉頭與她四目相對,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許久不見,當年那個險些被人栽贓的煉氣一層的沈師妹,如今竟已成長至此。”
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探究,“你這些年的際遇,倒是令人好奇。”
沈清禾神色未變。
她早已感知到雲棲月築基初期的修為,對此並不意外。
“雲師姐。”她以神識回應。
“這聲‘師姐’我可當不起。”雲棲月輕笑,“你現在可是明心長老的親傳弟子,論地位還在我之上呢。”
沈清禾聽出她話中的調侃,心中微動。
記憶中清冷如霜的雲棲月,如今倒是多了幾分鮮活氣。
不過她也並沒有在意。
“雲師姐既在暗中觀察青青,想必知曉其中隱情。”沈清禾直入主題,“可否告知一二?”
“哦?”雲棲月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原來你還不知情?”
她轉而恍然道,“是了,這位柳師妹與你交情匪淺,想必你也是出於關心...”
話音微頓,她神色漸肅:“不過此事涉及宗門機密,本不該外傳。”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禾一眼,“但能讓築基期執法弟子親自盯梢,想必你也猜到?”
沈清禾眸光一沉:“道門?”
“不錯。”雲棲月頷首,“柳青青確實是道門成員。”
儘管早有猜測,親耳聽聞時沈清禾仍覺心頭一緊。
她太瞭解柳青青的性子,那丫頭絕不可能主動加入。
“她是怎麼被盯上的?”沈清禾聲音微冷。
“不知道。”
雲棲月搖頭:“不僅是柳青青,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宗門也深入調查過目前已知,所有道門中人的身份,發他們在加入道門前,都沒有甚麼異常,也就排除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道門的成員。”
“而凡是加入道門的成員,神魂之中都被種下了某種禁制,即便是搜魂之法,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她望向遠處的小院,語氣凝重,“故而,宗門只能按兵不動,以暗中監視的手段,找出幕後之人。”
沈清禾心中瞭然的同時,也有一抹慶幸。
她慶幸的是,宗門連搜魂之法都用上了,好在柳青青不是最先被發現的。
儘管雲棲月沒有提,那些被搜魂的道門成員的下場,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被搜魂之人的下場。
沈清禾深吸了口氣,再次向雲棲月問道:“你們現在有甚麼進展?”
“你就這麼著急?”雲棲月看了她一眼。
沈清禾沒有說話,就那麼與她對視。
見此,雲棲月道:“好了,不過你先別急,透過這段時間監視,我也看出道門成員身上,都被下了種下了一種秘術,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發作,就像柳青青那樣。”
“一旦他們身上的秘術發作,應該就得找給他們種下秘術之人來緩解,不然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到時我們就跟著柳青青,或許就能找到幕後之人了。”
這明顯的以柳青青做誘餌的方法,讓沈清禾心情有些沉重。
但她也知曉,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畢竟連搜魂之法都沒用,還能如何?
她也只能儘可能,暗中多留意,護佑柳青青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