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意識在識海中劇烈波動,光霧凝聚的身形微微扭曲。
她回想著血影先前顯露的形態,那詭異的血色身影雖然模糊,但輪廓分明是男子特徵。
如今這老怪物盯上自己的女兒身,總不至於...奪舍吧?
這個念頭還未轉完,血影蒼老沙啞的聲音便如毒蛇般鑽入識海。
“奪舍了這具身體,本座就可以活出新一世!”
沈清禾的光霧之軀猛地一顫,意識中彷彿有萬千雷霆炸響。
她簡直要被自己的烏鴉嘴氣笑了,這老怪物竟真打算行此逆天之舉!
“這一次,本座必將登臨仙路盡頭,問鼎真仙之境!”
血影的聲音裡透著癲狂的渴望。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一道貪婪的神識正在自己肉身各處遊走,如同屠夫在掂量待宰的羔羊。
“不過...”
血影突然話鋒一轉:“這具肉身的修為太過弱小,還遠無法承受我真靈的強度,得先增強一番...”
這句話宛如黑暗中的一線曙光,沈清禾黯淡的意識突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她的思維瞬間活躍起來,光霧之軀因這個意外轉機而劇烈翻湧。
“趕緊來吧!”
她在識海中無聲吶喊:“最好給我一步突破金丹,不,直接衝上元嬰才夠勁!”
想到激動處,她甚至恨不得替那老怪物出主意:“你這樣張口閉口就要登仙的老怪物,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那可真是...太掉價了!”
這個近乎荒謬的念頭讓沈清禾自己都覺得好笑。
但絕境中的求生欲讓她顧不得許多,光霧凝聚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瘋狂的想法塞進血影的腦子裡。
她甚至惡趣味地想象著,若是那老怪物真把自己的修為堆到元嬰期,到時候奪舍不成反被...
這個大膽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按了回去。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當務之急得看看這血影,到底能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何等地步!
“妙哉!妙哉!”
血影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在識海中迴盪。
“不僅是最完美的五靈根資質,竟還修煉了一門絕佳的五行功法!”
血影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體內五行秘藏已然開闢,只是...”
“空有寶山而不自知!秘藏中竟只存了本座當年,隨手留下的元磁神光?”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沈清禾自然不知曉,血影正在對自己身體做甚麼,但透過言語,也能大致判斷,它應該是在探查自己的身體。
“來!”
血影突然一聲輕喝。
沈清禾一怔,不知道血影又在做甚麼。
但很快,她就突然感到識海震動。
一股溫潤的力量憑空湧現,如潺潺溪流般滋養著她的神魂。
這不是來自肉身的感知,而是純粹的靈魂層面的滋養。
“這是...”
她的意識體開始發光,原本模糊的光霧之軀漸漸凝實。
隨著源源不斷的力量注入,神魂之光越來越盛,將識海中的灰霧不斷逼退、驅散。
沈清禾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溫泉裡,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神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意識從未如此清明過。
她看到自己的光暈範圍不斷擴大,從三尺到五尺,再到一丈...
這種靈魂層面的昇華讓她飄飄欲仙,甚至暫時忘記了危險的處境。
直到血影陰冷的笑聲再次傳來,才將她拉回現實。
“小丫頭好好享受吧...”
那聲音裡藏著說不盡的惡意。
識海中迴盪的笑聲漸漸消散,沈清禾的光霧之軀劇烈震顫著。
自己被發現了!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以這老怪物的修為...”
她的身軀明滅不定地閃爍著:“怎麼可能察覺不到我的意識存在?”
這個認知讓她的神魂幾乎要潰散。
血影分明是在戲耍她,就像貓戲弄爪下的老鼠。
既然要奪舍肉身,又怎會放過自己的神魂?
一旦神魂被吞噬,等待她的,將是魂飛魄散的結局,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想到這裡,沈清禾的突然沉靜下來了。
極度的恐懼過後,竟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橫豎都是死!”
“那我就做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撼樹的蜉蝣!”
她徹底放開了心神,任由那股滋養神魂的力量沖刷著自己,享受這最後的“饋贈”。
隨著時間流逝,識海中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灰霧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更多灰霧籠罩的混沌空間。
而她的意識體也從最初朦朧的光霧,逐漸凝練成一粒米粒大小的璀璨光點。
這光點雖小,卻散發著驚人的光芒,將方圓三百丈的識海照得通明。
“這就是...神識?”
沈清禾“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不需要眼睛,她就能感知到肉身的狀態。
此時,在她的神識感知中,自己的身體被五條漆黑鎖鏈束縛著,懸浮在那座本應毀去的祭壇上方。
而在她的感知中,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築基的層次。
丹田中那靈力凝鍊的道基,宛若一座浮空的島嶼般,穩固而又堅實。
“這還是道基嗎?”
沈清禾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不是她親自凝鍊的道基,有些無法確定。
在她的記憶中,一般修士能凝鍊出三丈道基就已經不錯了,九丈的道基已經是頂尖天驕的極限。
而自己這仿若一座浮空島嶼般的道基,簡直聞所未聞!
在一番神識的仔細探查過後,沈清禾這才將信將疑的確定,這是自己的道基。
轉而她就感應到五大秘藏中,也發生了變故。
神識一探。
肺腑秘藏內,元磁神光如銀河傾瀉,比她之前煉化的,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心腑秘藏中,一輪烈日般的火焰熊熊燃燒,光是“看”著就讓她有種神魂,彷彿都要被其焚盡的錯覺。
肝腑秘藏裡,一塊看似腐朽的木片靜靜懸浮,卻散發著磅礴生機,增強自己肉身的底蘊。
剩下兩處秘藏同樣神秘。
一捧泛著寶光的黃土,一滴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色水滴。
沈清禾嘗試用神識調動五大秘藏的力量,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
明明能感知到肉身,卻如同隔著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操控。
“原來如此...”
沈清禾暗自思忖:“血影是要把我的肉身煉成最適合奪舍的容器...”
就在她思索間,血影聲音再次響起。
“怎麼回事?!”
聲音裡透著疑惑。
沈清禾透過神識“看”到,那道血色身影正站在自己身邊。
那沒有五官的血色面孔扭曲蠕動著,彷彿有一張無形的臉在皺眉。
“本座投入如此多重寶...”
血影的聲音變得低沉:“為何這具軀體的修為還停留在築基期?”
沈清禾還未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突然感到一股恐怖至極的神念橫掃而來。
這股神念之強橫,不僅掃過她的肉身每一寸經脈,甚至直接穿透識海屏障,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深處!
“啊——”
識海中的光點劇烈閃爍,光芒忽明忽暗。
那是一種直達靈魂的劇痛,彷彿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意識核心。
沈清禾感覺自己的神識體幾乎要被這股力量撕成碎片。
就在她即將支撐不住時,神念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咦?”
血影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咦。
這聲音裡透著幾分詫異,幾分困惑,還有一絲...沈清禾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竟似帶著點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