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冷無痕顫抖失神之際。
一條藤蔓突然昂首而立,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殘影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令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伴隨著一聲悶響,藤蔓直接洞穿了冷無痕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
“呃...你...”
冷無痕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血洞。
他顫抖著抬起右手,想要指向沈清禾,卻見他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黑。
那黑色如同墨汁般迅速蔓延,轉眼間就覆蓋了他的全身。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乾癟下去。
“啪嗒!”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還意氣風發,有著半步築基修為的,寒冰宮弟子冷無痕,就變成了一具乾癟漆黑的乾屍,被藤蔓隨意地甩落在地。
在收回之際,藤蔓靈巧地捲走了冷無痕腰間的儲物袋,以及那柄一看,就價值不凡的靈劍。
“師兄!師兄啊!”
寒川和另一名寒冰宮弟子目睹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實力強橫的冷無痕,竟然就這樣慘死在眼前。
“你...你怎麼敢!”
寒川顫抖著指向沈清禾,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他的手指不停地哆嗦著,眼中滿是驚駭與憤怒:“你知不知道冷師兄是誰?他可是我寒冰宮寒獄長老的座下弟子!你竟敢...”
話未說完,寒川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根細長的藤蔓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
同樣的黑色迅速蔓延全身,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念頭是深深的後悔
——後悔招惹了沈清禾這個,看似與自己幾人修為相當,實則恐怖至極的女子。
另一名弟子見狀轉身就要逃跑,卻被數條藤蔓同時纏住。
他的慘叫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變成了和冷無痕如出一轍的乾屍。
沈清禾輕輕招手,小樹模樣的萬毒魔藤乖巧地回到她手中。
看著地上三具乾癟的屍體,她幽幽嘆了口氣:“何必呢?我本不願殺人,為何非要逼我呢?”
她的聲音輕柔似水,卻讓一旁的沐雲謠不寒而慄。
沐雲謠站在原地,素白的裙角無風自動,手中的玉笛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
她那雙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她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那株看似普通的小樹,竟能將與她修為相當的,冷無痕的全力一擊,輕鬆擊潰。
更在轉瞬之間,就奪走三條性命。
最令她心驚的是,沈清禾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副溫婉恬靜的模樣,彷彿方才的殺戮與她毫無干係。
“沐師姐,我們的配合不錯嘛。”
沈清禾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掌中那株玲瓏剔透的小樹。
此刻的萬毒魔藤已經縮小成巴掌大小,枝葉間流轉著七彩光華,看起來人畜無害。
她那輕柔的撫摸姿態,就像在逗弄一隻溫順的寵物。
“我...”
沐雲謠剛想開口,卻突然意識到甚麼,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明白沈清禾這句話的深意。
這是在暗示寒冰宮三人的死,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若是此刻否認,恐怕自己的下場不會比那三人好到哪裡去。
沐雲謠暗自苦笑。
事實上她根本無法反駁。
寒冰宮三人已死,現場只有她和沈清禾活著。
即便傳出去,說不是她們聯手所為,又有誰會相信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面紗下的紅唇輕啟,聲音依舊保持著往日特有的清冷:“他們三個不識好歹罷了,我也只是略盡綿力,不足掛齒。”
說到這裡,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玲瓏小樹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只是沒想到,沈師妹竟有如此...特別的靈植。”
沈清禾會意一笑,將萬毒魔藤收回儲物袋:“沐師姐不必擔心,它平日裡最是乖巧聽話。”
說著,她抬眸望向雲霧繚繞的山巔,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說起來,我們此行的目的還未達成呢。”
沐雲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山巔處庚金之氣繚繞,隱約可見幾道靈光,在庚金之氣形成的雲霧中若隱若現。
她輕輕搖頭,語氣堅決:“沈師妹實力超群,這天材地寶合該歸你所有,我...就不參與了。”
見識過沈清禾的手段後,她心知肚明自己已無競爭之力。
與其冒險爭奪,不如主動退讓,也算是個順水人情。
“沐師姐說的哪裡話?”
沈清禾目光微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我沈清禾豈是那等強取豪奪之人?既然是我們共同發現的機緣,自然要讓師姐也分一杯羹才是。”
這番話聽得沐雲謠額角青筋直跳。
她清楚地記得,就在不久前,沈清禾也用幾乎差不多的語氣,對冷無痕三人的屍體,說過類似的話語。
“嘶——”
沐雲謠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煞白:“沈師妹,我這舊疾突然發作,現在靈力運轉不暢,怕是無法陪你一同登山了。”
她聲音虛弱,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起來痛苦不堪。
沈清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讓沐雲謠後背發涼:“無妨,師姐就在此調息,等我取了寶物回來再敘。”
沐雲謠原本打算藉機離開,聽到這話後頓時打消了念頭。
她強擠出一絲笑容:“好...那我就在此等候師妹佳音。”
山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沐雲謠看著沈清禾漸行漸遠的背影,只感到如芒在背。
她摸了摸腰間的玉笛,暗自盤算著脫身之策。
沈清禾緩步向山巔行去,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她心知肚明沐雲謠那所謂的“舊疾復發“不過是推托之詞,卻也懶得點破。
對她而言,沐雲謠能識趣退讓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煩。
隨著不斷攀登,山勢愈發陡峭險峻。
四周的金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空氣中瀰漫著鋒銳的氣息。
沈清禾裸露在外的肌膚,能清晰地感受到針刺般的感覺。
她如今的肉身經過靈力淬鍊,尋常針刺般的感覺,於她而言只是有些細癢。
“還未抵達山巔,金靈氣就已經凌厲起來了麼...”
沈清禾低聲呢喃,抬眸望向山巔。
可以想象,山巔之上,那純粹的庚金之氣該是何等鋒利可怖。
沒有多做停留,她運轉體內靈力,足尖在陡峭的山壁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便如靈猿般輕盈躍起,沿著近乎垂直的巖壁快速攀升。
衣裙翻飛間,她靈活地避開突出的岩石。
終於,在一刻鐘的攀爬後,她穩穩落在了山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