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隨著一聲暴喝,九人陣型驟然變化。
沈清禾只覺腳下靈力湧動,身形不由自主地隨之移動。
九道身影如星辰移位,瞬間形成一個旋轉的殺陣。
每個人手中的靈器都亮起刺目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靈力大網,朝著七族老絞殺而去。
七族老始終冷眼旁觀著他們結陣,直到看見九人結成陣型向自己殺來,才冷哼一聲。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推。
剎那間,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隻十丈大小的土黃色靈力巨掌。
這巨掌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帶著摧山斷嶽之勢,朝著九人當頭拍下。
“轟——”
九人聯手相迎,各自揮出的攻擊在陣法作用下匯聚成一道璀璨光柱,與那靈力巨掌狠狠相撞。
狂暴的靈力亂流四散飛射,在半空中掀起陣陣狂風,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這一擊之下,九人齊齊悶哼一聲。
沈清禾只覺全身如遭山嶽重擊,五臟六腑都在震顫,嘴角忍不住溢位一縷鮮血。
但好在有陣法相連,七族老這一擊的威力被九人共同承擔,再加上陣法的增幅效果,她並未受到過重的內傷。
這一刻,她才真切體會到築基期修士的恐怖之處。
那舉手投足間引動的天地靈力,遠非煉氣修士可以比擬。
“變陣!三才殺陣!”
隨著一聲令下,陣型再次變化。
九人迅速分成三隊,每隊三人呈品字形站位,而後三隊又組成一個更大的品字陣勢。
即便陣型變化,沈清禾仍能清晰感受到,九人的靈力依舊緊密相連,沒有絲毫減弱。
這一次,主攻的是那三位煉氣大圓滿的同伴。
沈清禾所在的小隊和另外一隊則負責從旁輔助。
三位煉氣大圓滿的同伴並未立即出手,而是蓄勢待發。
沈清禾心念電轉間已然明白,三位煉氣大圓滿的同伴,正在等著他們,為其創造合適的出手時機。
她與身旁兩名同伴交換眼神,三人同時暴起發難。
“分元劍氣!”
她手中中品靈器長劍迸發出耀目靈光,劍鋒劃過之處,一道凝練至極的水行劍氣破空而出。
這道劍氣在半空中竟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水龍,龍鬚怒張,鱗爪分明,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撲向七族老。
在九宮殺陣的加持下,她對《分元劍氣決》的領悟已達更加深刻,這一劍已是她目前最強一擊。
身旁兩名同伴亦不遑多讓,也是各自祭出最強一擊。
三人的攻擊相互輔助,共同殺向七族老。
另一側的三名同伴同樣各展所長。
一時間。
六道攻擊交相輝映,在半空中織就一張死亡之網,眼看就要將七族老徹底淹沒。
然而七族老面對這般攻勢,竟仍是一副漠然之態。
就在攻擊臨身的剎那,一道璀璨靈光自他周身亮起,化作三寸厚的靈力護盾。
六道攻擊接踵而至,在護盾上炸開連綿不絕的爆響,爆發出刺目的靈光。
“咔嚓——”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破碎聲響起。
聽到這聲破碎聲,三位煉氣大圓滿的殺招已然出手。
他們合力催動一柄赤紅飛劍,劍身裹挾著三人全部靈力,化作一道血色驚虹直刺七族老心口!
“找死!”
攻擊中心的七族老突然厲喝。
隨著這聲暴喝,狂暴的靈力波動如漣漪般盪開,將周身攻擊盡數震散。
待靈光散去,只見七族老左側衣袍已被劃開尺許長的裂口,一絲殷紅正從傷口滲出。
七族老的臉色,此時陰沉得可怕。
想他築基強者竟被煉氣修士所傷,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眼中殺意暴漲,袖袍猛地一揮。
“千芒針!”
一片寒芒自袖中激射而出。
沈清禾看清,那是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針形靈器。
這些針形靈器每一根都泛著幽冷青光,僅是目光觸及就令人雙目刺痛。
沈清禾急忙拍向儲物袋,取出十餘張防護符籙,將之接連啟用,在周身佈下層層防護屏障。
其餘同伴也各施手段,或祭護身靈器,或撐靈力護罩。
“嗤嗤嗤——”
細針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沈清禾身前的防護屏障接連破碎,她不得不持續補充符籙,才勉強擋住一根飛針的襲擊。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兩聲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餘光所及,只見兩名煉氣大圓滿的同伴已然化作血人,全身上下被扎出無數細密血洞,如同破布般從空中墜落。
原來這些飛針大半都衝著三位煉氣大圓滿而去,這才讓其他人勉強得以防禦住。
“撤!”
僅存的那名煉氣大圓滿嘶聲怒吼。
七族老豈容他們逃脫,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拍。
“留下命來!”
損失兩位煉氣期大圓滿,陣型已亂的眾人倉促抵擋,卻被這一掌轟得四散拋飛。
沈清禾強忍著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顧不得檢視其他同伴的狀況,毫不猶豫地啟用了早已準備好的瞬移符。
隨著一道耀眼的遁光亮起,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她已置身於一片幽深的山林之中。
四周古木參天,茂密的樹冠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落在地。
林中寂靜非常,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鳥叫打破這份寧靜。
“噗——”
沈清禾踉蹌著扶住身旁的樹幹,顫抖著摘下面具,終於壓制不住體內翻湧的氣血,接連噴出數口淤血。
殷紅的鮮血濺落在枯葉上,在林間顯得格外刺目。
她虛弱地順著樹幹滑坐在地,背靠粗壯的樹身,胸口劇烈起伏著。
此時的她嘴角殘留著血跡,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顫抖。
足足過了半刻鐘,她才勉強恢復了些許力氣,顫抖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藥瓶。
“嘩啦——”
她直接彈開瓶塞,將整瓶療傷丹藥盡數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溫潤的藥力流向四肢百骸。
隨著藥力擴散,她蒼白的臉頰漸漸浮現出一抹血色,緊鎖的眉頭也稍稍舒展。
“呼......”
沈清禾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怕。
她望著頭頂斑駁的樹影,聲音沙啞地自語道:“這次行動真是太兇險了,若是早知道有築基期修士坐鎮......”
“沈玦他們...以後還是不要聯絡了!”
就在她心中做出這個決定之際。
忽然,隨身攜帶的傳訊玉符亮起。
沈清禾拿出一看,便見其中沈玦傳來的簡短四字。
“速回宗門!”
看這語氣,顯然對方極為著急。
此番行動,沈清禾不知曉沈玦有沒有參加。
她早在與其他人會合時,就已經按照指引,拿到這一身裝扮。
故而,他們所有人在見面時,都不知曉對方的真實面容,只按照計劃在行動。
沈清禾又調息了一會兒,便憑藉弟子令牌,確定了青雲宗的方位,這才動身向宗門趕去。
她不知曉沈玦這麼著急的緣由,但現在拖著受傷的身軀,繼續留在外面,勢必會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