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靈膳堂。
這裡算是外門為數不多,佔地區域最廣的建築之一。
數以萬計還在煉氣期,無法辟穀的弟子,會在此間享用靈膳。
最外圍的普通善堂,提供基礎靈膳,能為弟子提供飽腹的同時,也可以避免凡俗煙火中的雜質,汙濁肉身。
這算是宗門,為弟子們,提供的基礎福利之一。
而想要食用更上等的而靈膳,則就需要付出相應的貢獻點。
此時。
在西側第三間伙房內。
柳青青正全神貫注地處理著一塊霜紋鹿肉。
這種生活在寒冰谷的靈獸,肉質瑩白如雪,表面天然生著冰霜紋路。
對煉氣期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
柳青青纖柔的手指,在肉塊上輕輕拂過,指尖泛起淡淡靈光。
這是她來靈膳堂習得的,一門名喚‘探靈手’的術法。
這門能精準感知食材中的靈氣分佈,為後續烹飪提供合理思路。
並且這門術法,對靈力的要求不高,即便是以她現在煉氣二層的二修為,也可以輕鬆施展。
“從左往右三寸,經絡最密,適合文火慢燉...”
柳青青輕聲自語,忽然探手取過案板旁的菜刀。
刀身寒光凜冽,鋒刃薄如蟬翼。
只見她手腕輕轉,刀鋒沿著肉質紋理遊走,眨眼間便將整塊霜紋鹿肉,分解成大小均勻的肉塊。
揭開早已預熱好的紫砂鍋,她先將月見草、寒星菇等輔料鋪底,再將切好的鹿肉均勻碼放其中,灌注入靈泉水。
隨著“嗤”的一聲輕響,鍋中騰起帶著霜花清香的霧氣,在鍋沿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柳青青守候在灶臺旁,不時掐訣調控火候,靈力化作絲絲縷縷的青煙沒入灶膛。
兩個時辰後,當柳青青小心翼翼地揭開鍋蓋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面而來。
輕輕一嗅,便覺通體舒暢,還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火候正好。”她暗自點頭,正準備將燉好的鹿肉盛出,伙房的門簾突然被人掀開。
一個與柳青青年齡相仿的少年匆匆走了進來,額間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柳青青抬頭見是他,便道:“陳林,你來得正好,這霜紋鹿肉剛燉好,勞煩你給那位師兄送去。”
說話間,她仔細擦拭著碗沿,雙手捧著正要遞過去,卻見陳林站在原地躊躇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樣。
柳青青心下疑惑,暫且放下手中捧著,燉好的霜紋鹿肉。
陳林是與她同在一個伙房的弟子,兩人修為相當,平日裡直呼其名。
這段時間配合下來,早已培養出默契,也算得上是熟識了。
“怎麼了?”柳青青擦了擦手,溫聲問道:“可是有甚麼事?”
陳林長嘆一聲,目光復雜地看向柳青青:“柳青青,你最近...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柳青青心頭一緊,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蹙眉搖頭:“沒有啊,為何這麼問?”
陳林面色凝重,低聲道:“王管事方才下令,要你即刻離開靈膳堂。“
“甚麼!”柳青青驚撥出聲。
話音未落,伙房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柳青青,出來認罪!”
柳青青臉色驟變,快步走出伙房。
只見兩名身著墨色執法袍的弟子站在那裡。
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名面色慘白,身形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弟子站著。
陳林緊隨其後,見此情形也不是面色微變。
“兩位師兄,不知我犯了何罪?”柳青青強自鎮定地問道。
其中一名方臉執法弟子冷冷掃視她一眼:“你就是柳青青?”
“正是。”
“跟我走!”
那弟子二話不說,右手成爪,直接想柳青青擒拿而來。
霎時間,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而下,壓得柳青青動彈不得。
“我究竟犯了甚麼錯?”柳青青奮力掙扎,聲音裡帶著顫抖。
可那執法弟子充耳不聞,鐵鉗般的手指已經扣住她纖細的肩膀。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柳青青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陳林站在一旁,雙拳緊握卻不敢出聲。
就在柳青青即將被強行拖走之際——
“住手!”
一道清冷的喝止聲破空而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閃過,那名執法弟子的手腕,被人一記手刀劈中,不得不鬆開了鉗制。
“沈駱!”雲棲月翩然而至,擋在柳青青身前:“我們執法弟子行事,何時變得這般不分青紅皂白了?”
沈駱揉了揉發麻的手腕,臉色陰晴不定:“雲棲月,此案由我負責,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讓開!”
雲棲月紋絲不動:“我等行事,首重證據,你連案情都未說明,就要拿人,是何道理!”
聞聽此言,沈駱臉色一沉。
他心知,有云棲月出面阻擋,是無法輕易帶走柳青青了。
他轉而指向身旁的那名面色蒼白的弟子,說道:“證據,這位師弟就是!”
“昨日這位師弟,就是吃了她烹飪的靈膳後,出現了問題,險些導致修為倒退。”
他說著,轉而看向那面色蒼白弟子:“師弟,你將發生的情況說一遍。”
那位面色蒼白的弟子聞言,顫抖著抬起手,指向柳青青:“就...就是她,我...昨日將得來的霜紋鹿肉...交於她烹飪,可...可我吃完後,丹田就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樣...”
聽著他斷斷續續的敘說。
柳青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急切地辯解道:“這絕不可能!霜紋鹿肉我做過不下數十次,每一步都嚴格按照規程操作,從未出過差錯!”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沈駱怒喝一聲,周身再次爆發出凌厲的威壓。
雲棲月不動聲色地擋在柳青青身前,聲音清冷:“沈駱,你如何確定這位師妹是在狡辯?可曾認真核查過雙方說辭的真偽?”
“這還需要查嗎?”沈駱陰沉地盯著雲棲月,“這位師弟已經成了這副模樣,而她自己也承認做過這道靈膳,證據還不夠確鑿?”
“哦?”雲棲月唇角微揚,“那不如讓我檢查一下這位師弟的身體狀況?”
“雲棲月!”沈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負責的案子,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既然如此...”雲棲月似笑非笑,“我只好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報給執法長老了。”
聽到“執法長老”四個字,沈駱的表情明顯一僵:“你當真要插手此事?”
“秉公執法而已。”雲棲月淡然道。
“好,很好!”沈駱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個字,隨即一揮手,“我們走!”
待沈駱一行人離去後,雲棲月這才轉身看向柳青青。
此時的柳青青已經癱坐在地,半邊身子都因先前的鉗制而失去了知覺。
雲棲月指尖凝聚出一縷青色靈光,在她肩頸幾處要穴輕點數下。
“多謝師姐相救。”柳青青感覺麻木的身體漸漸恢復知覺,連忙道謝。
“不必謝我。”雲棲月神色平靜,“我只是不願看到執法弟子的名聲被某些人敗壞。”
她頓了頓,突然問道:“你與沈駱有過節?”
柳青青茫然搖頭,忽然像是想到甚麼,臉色一變:“難道...他是衝著清禾師姐來的?”
“你認識沈清禾?”雲棲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嗯,我們曾同住一院。”柳青青點頭。
沈家人針對沈清禾的事,雖然都在暗中進行,但已經傳出了些風聲,讓她知曉了。
雲棲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你最近小心些。”
說完,她便起身離去。
柳青青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轉而,她也離開了靈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