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並未立即在棲霞峰安頓下來。
在找到林昭雪安排好住處後,她特意向這位師姐告知一聲,才再次登上飛舟返回翠靈峰。
夕陽的餘暉灑在飛舟甲板上,沈清禾憑欄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待飛舟落地。
沈清禾便徑直返回原本居住的小院。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石桌上早已擺好四菜一湯,柳青青正坐在桌邊,見她進來立即起身相迎。
“師姐回來了!”柳青青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眼睛亮晶晶的。
她早先收到沈清禾的傳訊符,特意準備了這一桌接風宴。
“嗯。”沈清禾眉眼柔和了幾分,在石凳邊坐下。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為這頓簡單的晚飯增添了幾分溫馨。
她輕輕放下筷子,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雖然與柳青青相處時日不長,但這個單純善良的師妹早已在她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想到即將分別,沈清禾心頭泛起一絲不捨。
“青青...”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柳青青停下夾菜的動作,疑惑地抬頭。
“我以後就要搬去棲霞峰了。”沈清禾直視著柳青青的眼睛。
柳青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先是瞪大眼睛,隨即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師姐...”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又抬起頭,強撐出一個笑容,“我理解的,這是好事,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盡快追上你的步伐。
最後一句,她終是沒有說出口。
沈清禾哪裡看不出,柳青青情緒間的不捨,她伸手揉了揉柳青青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棲霞峰離這裡不遠,你若想見我,隨時可以來,我也會常回來看你。”
柳青青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真的嗎?”
“當然。”沈清禾點頭。
“我一定會認真修煉的!”柳青青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晚飯過後,沈清禾剛回到房間,木門合上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正欲收拾行裝,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指尖剛觸及門栓,沈清禾便感知到了門外熟悉的氣息。
她輕輕拉開房門,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映照出柳青青侷促不安的身影。
少女雙手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起了青白。
“青青,還有事嗎?”沈清禾溫聲問道,側身讓出一線光亮。
柳青青低著頭,臉頰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師姐...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嗎?”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尾音幾乎要消散在夜風中。
沈清禾微微一怔,月光在她眸中流轉。
看著眼前柳青青羞怯的模樣,她心頭泛起一陣柔軟。
“好。”沈清禾唇角微揚,讓開半個身子,“進來吧。”
柳青青聞言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輕巧地鑽進屋內。
她小跑到床榻前,一下就鑽進了錦被中,只露出半個小腦袋,烏黑的眼睛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沈清禾見狀不禁莞爾,原本打算收拾的心思也淡了。
她緩步走到床前,打出一道靈力拂過燭臺,燭火便悄然熄滅。
月光透過紗窗灑落進來,為室內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掀開被角躺下時,沈清禾聞到被褥間傳來淡淡的幽香,那是柳青青身上特有的氣息。
身旁的少女悄悄往她這邊挪了挪,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
沈清禾側過身,伸手替少女掖了掖被角:“睡吧。”
“嗯。”
晨光微熹時分,沈清禾從淺眠中醒來,發現身上沉甸甸的。
低頭一看,柳青青像只八爪魚似的緊緊纏在她身上。
這睡覺姿勢,還真是...
沈清禾不禁莞爾。
晨光之下,少女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似乎正做著甚麼美夢。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抽身,剛撥開環在腰間的手臂,柳青青就在夢中不滿地蹙起眉頭,無意識地嘟囔著“師姐別走”,手腳又纏了上來,這次抱得更緊了。
沈清禾無奈地嘆了口氣,周身靈力流轉,運用了清風劍法中的脫身之法,這才從柳青青的束縛中脫身而出。
簡簡單梳洗後,她踏著晨露前往靈田。
雖然半個多月未曾照料,但她並不擔心。
清晨的靈田霧氣氤氳,四下寂靜無人。
沈清禾指尖掐訣,熟練地解開防護陣法。
步入靈田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枯萎景象。
她唇角微揚,心念一動間,喚出古書。
素手輕撫過枯萎的靈植,五色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所過之處,枯葉返青,萎莖挺立,轉眼間整片靈田重現生機。
既然決定離開,她不再保留。
靈力流轉間,一株株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開花結果。
最先成熟的二十株月華草瑩白如玉,在晨光中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暈。
已經半個多月了,不知執事堂的那位孔堂師兄,是否等著急了。
收穫完月華草,沈清禾並未停手。
她又接連催熟數輪洗髓靈稻,直到收穫到,足夠的洗髓靈稻靈種後,方才罷休。
正當她收起“四方守禦陣”陣盤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師妹,你這是...?”魏融站在田埂上,望著被撤去的防護陣法,眼中閃過一絲猜測。
沈清禾轉身,晨風拂動她的衣袂:“魏師兄,我以後會在棲霞峰修行。”
她語氣平靜,卻讓魏融瞳孔微縮。
“師妹得此機緣,當真是可喜可賀!”魏融很快調整好表情,真誠地拱手道賀。
晨光落在他蒼老的面容上,映出一絲感慨。
沈清禾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瑩潤的玉簡:“這些是我整理的靈植培育心得,包括普通和稀有品種的種植要訣。”
她將玉簡遞過去,“有勞魏師兄轉交給諸位同門。”
“這...”魏融接過玉簡時手微微一顫,“這些何其珍貴,師妹就這樣...”
“這些於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沈清禾唇角微揚,眼中映著朝陽的金輝,“但若能助諸位師兄師姐在靈植一道更進一步,才是它們的價值所在。”
魏融握緊玉簡,鄭重地點頭:“我代大家謝過師妹!”
告別魏融後,沈清禾便向執事堂走去。
沿途的靈稻隨風搖曳,彷彿在為她送行。
執事堂內依舊如常,檀香嫋嫋中,幾位弟子正埋頭處理著案牘。
沈清禾的到來並未引起多少注意。
孔堂如往日般伏在案前,正在翻閱賬冊。
當二十株瑩潤如玉的月華草突然出現在案頭時,他動作微微一頓。
“孔師兄,我來提交月華草。”熟悉的聲音響起。
孔堂驀然抬頭,待看清來人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沈師妹,竟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