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灌木叢的撥弄,一道身影顯露出來。
原本已經擺出,隨時準備出手姿態的五人,在看到那人之際,便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咦?是你們!”
那人抬起頭,頭髮有些凌亂,還粘了幾根雜草,卻是在看到沈清禾和呂冰嵐之際,眼神一亮。
沈清禾和呂冰嵐自是也認出這人。
正是先前在泥沼之地遇到的沈玦。
“你們認識?”陸淺夏目光在沈清禾與呂冰嵐兩人間遊走,面帶疑惑。
“見過。”呂冰嵐淡淡回了一句。
沈清禾沉默沒有說話。
沈玦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衫,露出一個笑容:“我們當真是有緣,之前才在那泥沼之地,承蒙二位相救,這才分開不久,沒有想到又這麼快見面了。”
他說話間,自是能察覺五人的警惕,並沒有走近過來,只是站在原地。
呂冰嵐眸光一凜,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問:“你為何跟著我們?”
她可不相信沈玦出現在這裡,會是個巧合。
他們五人剛走出泥沼幻境,沈玦就出現在附近,哪有這般湊巧之事?
“誤會!”沈玦連忙擺手解釋:“那泥沼之地廣袤無垠,我實在找不到出路,這才...這才不得已跟著你們。”
他又連忙補充道:“放心,我絕無惡意!”
“既然如此,你現在可以離開了。”沈清禾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呂冰嵐略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會意,轉而冷冷地注視著沈玦。
她目光中傳達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好,我這就走!”
沈玦倒也乾脆,臨走前還是鄭重地拱手道:“還是要多謝二位在泥沼中的救命之恩。”
說完,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樹影吞沒。
直到確認沈玦的氣息徹底消失。
齊衡軒才沉聲道:“走吧。”
五人默契地選了個與沈玦相反的方向,謹慎地繼續探索這片幽暗的密林。
隨著探索的深入,五人又陸續遭遇了幾波人。
他們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隊,也有獨自一人。
由於不能動用靈力,雙方相遇時,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卻都默契的沒有貿然出手。
在這幽暗密林中,還不知道會遭遇到何種險境,誰都不敢貿然消耗自身狀態。
若是因此,導致狀態下滑,在遭遇險境時,無法應對而被淘汰出局,那可就是得不償失。
“都小心些。”齊衡軒壓低嗓音,目光緊鎖不遠處那支三人小隊。
雙方隔著約莫十丈的距離,彼此都在戒備著對方。
這已是他們進入密林後遇到的第五批弟子了。
待對方消失在視線之外。
齊衡軒才繼續道:“從遭遇的人數來看,這次密林幻境中聚集的弟子數量有些多了,恐怕這裡的危險程度,也是極為危險,我們必須加倍小心。”
“確實如此。”
呂冰嵐微微頷首,眉頭緊鎖:“但奇怪的是,這一路走來竟未遭遇任何兇植襲擊,這很不尋常。”
沈清禾聞言陷入沉思。
她操控著僅存的二十餘根青蘿藤在四周鋪展探查,幾乎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然而反饋回來的資訊卻出奇地平靜。
“這片密林太安靜了。”沈清禾輕聲道:“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側方的灌木叢中竄出。
五人立即警覺,齊刷刷地轉向來人方向。
那是一名身著白袍的青年,只是原本潔淨的衣袍此刻沾滿了泥漬和草屑,顯得頗為狼狽。
“是內門弟子!”池澤宇低聲驚呼。
此刻的沈暉內心正翻湧著滔天怒火。
連續闖過四輪幻境的經歷讓他吃盡苦頭。
尤其是在第四輪時,他險些一個疏忽就被淘汰出局。
危急關頭,他毫不猶豫地將一名偶遇的外門弟子推出去擋災,這才勉強脫身。
如今身處第五輪幻境,卻遲遲找不到破局關鍵,這讓他愈發急躁起來。
“這鬼地方...”沈暉咬牙切齒地想著:“若是能動用靈力,我又豈會這般狼狽!”
他沒想到,這區區一個靈植峰會,明心長老竟會佈下如此大手筆。
這規模與難度,幾乎堪比一些小秘境試煉了。
沈暉陰沉著臉前行,突然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鎖定了前方人影。
待看前方几人的面容後,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沈清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此刻他正需要一個發洩物件,而眼前這個沈家叛逆,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出氣筒。
他絲毫沒有將前方五人放在眼裡,直接走了過來。
“站住!”齊衡軒橫跨一步,冷聲喝止。
沈暉眼神驟然轉冷:“你算甚麼東西,也配這樣對我說話,連一聲‘師兄’都不會叫嗎?”
他腳步不停,繼續向前逼近,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五人立即擺出防禦陣型,默契地拉開距離。
沈暉見狀眉頭微皺,終於停下腳步。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眼前五人聯手,確實能對他構成威脅。
“聽著。”沈暉陰測測地開口,手指直指沈清禾:“只要把她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離開,否則...”
他故意拖長尾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若非靈力被封,他早就直接出手將五人一併淘汰,哪會這樣說這麼多廢話。
不過沒關係,等峰會結束,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
沈暉點明要人的話語一出,齊衡軒四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也是一愣,她確信自己從未與任何內門弟子有過交集,更談不上得罪對方。
但很快,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若說內門中會有誰針對她,恐怕只有原身家族的人了。
“你是沈家人!”沈清禾目光如電,直刺沈暉眼底。
被點破身份,沈暉非但不惱,反而露出幾分倨傲之色:“不錯嘛,我的好族妹,總算還沒蠢到家。”
他倨傲地睨視著沈清禾,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認出來了,還不快滾過來!”
他特意在“族妹”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齊衡軒等人聽到這話,也是有了幾分猜測。
呂冰嵐已經聽沈清禾說過自己的身世,自然更加清楚。
她毫不猶豫地跨步上前,擋在沈清禾面前:“這裡是青雲宗,可不是你們沈家!”
她聲音冷若冰霜,字字鏗鏘。
“就憑你?”沈暉眯起眼睛,面上閃過一絲猙獰。
他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雙方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輕輕按在呂冰嵐肩上。
沈清禾從她身後走出,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沈師妹!”
呂冰嵐想說些甚麼,卻在看到沈清禾投來的那道堅定目光時,又將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