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清禾早早便來到藏書閣。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書卷氣氣息撲面而來。
她在書架中尋找,很快便找到了擺放世俗武學的區域。
只是這裡落滿了灰塵,好像很久沒有人打掃過的樣子。
這也沒有甚麼奇怪。
畢竟世俗武學,根本入不了修士的眼,能收藏在這裡。
也是那些本身就會武學,天賦又不好的弟子,想在這修仙界留下一點,自己存在過的痕跡罷了。
沈清禾指尖在落滿灰塵的書架上輕輕劃過,沒有絲毫在意。
“狂風刀法,金剛拳法,流雲十三劍...”
她低聲念著一本本武學書名,翻看查閱。
最終她選定了一門,名喚《清風劍法》的武學。
抽出這本薄薄的武學秘籍,拂去其上灰塵,翻開幾頁。
只見上面記載的只有三式劍招,卻似乎暗含某種韻律,有種清風拂面,輕盈靈動之感。
沈清禾一眼便看中了這本,便選了這本武學,離開了藏書閣。
回到靈田後,她先是仔細檢查了每一株靈植的生長狀況,為它們鬆土、澆水...
清風劍法共有劍招九式。
完整的九式劍招中,每三式可合為一記殺招。
分別是“清風拂面”的飄逸、“風捲殘雲”的凌厲,以及“風止樹靜”的返璞歸真。
這種由簡入繁,又化繁為簡的劍理,讓她越看越是著迷。
參悟完畢,沈清禾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練習劍招。
不過她並未貿然取出那柄靈劍。
對於毫無武學基礎的她來說,直接用這等利器練習實在太過危險。
她四下尋覓,最終瞄準了遠處靈田邊的一棵樹。
她快步跑過去,折了一截樹枝。
這根樹枝筆直光滑,粗細適中,倒也算得上稱手的練習武器。
《清風劍法》的精妙之處不僅在於劍招本身,更在於每一式都配有獨特的身法與步法。
這些動作看似簡單,實則暗合風的韻律,需要與劍招完美配合才能發揮威力。
初練之時,沈清禾的動作顯得格外笨拙。
她的身形僵硬,腳步虛浮,手中的樹枝不是打到自己就是絆到腿腳。
有好幾次,她都被自己揮舞的樹枝抽得生疼,白皙的手臂、小腿上很快浮現出幾道紅痕。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發疼的手臂。
好在修士的體魄遠勝凡人,這些皮外傷,只要靈力運轉一遍,轉眼就能恢復。
隨著反覆練習,她的動作也漸漸變得流暢起來。
約莫三刻鐘後,沈清禾已經能夠完整地施展出《清風劍法》的每一式劍招。
雖然還談不上精妙,但至少已經像模像樣。
又過了兩刻鐘,她的動作愈發嫻熟,劍招之間的銜接也變得行雲流水。
就在她全神貫注練習劍法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明悟。
手中樹枝隨心意而動,竟自然而然地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霎時間,一縷清風般的劍氣自枝梢迸發,無聲無息地掠過靈田。
“這是...第一式殺招‘清風拂面’!”
沈清禾怔怔地望著手中樹枝,隨即欣喜若狂,“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能領悟殺招,看來在武學上還是蠻有些天賦的嘛!”
她正暗自得意,目光卻瞥見幾株被劍氣斬斷的洗髓靈稻,頓時臉色大變。
慌忙丟下樹枝衝上前去,只見靈稻切口平整如鏡,斷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劍氣波動。
“這...”
她心疼地撫摸著靈稻斷面,又驚又喜地喃喃自語,“明明只是普通樹枝,竟能發出如此凌厲的劍氣...”
沈清禾強壓下因洗髓靈稻被毀而產生的心疼,抬手拭去額間細密的汗珠。
她暗自警醒:“看來日後練習時,必須遠離靈田才是。”
定了定神,她又重新拾起那根樹枝,特意尋了處遠離靈田的平坦空地,這才繼續投入劍法修煉。
她靜立空地中央,緩緩闔上雙眸,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施展“清風拂面”時的玄妙感受。
微風拂過她的髮梢,帶來一絲清涼之意。
“第一式殺招,講究的是清風拂面而過,殺人無形之中...”
她低聲呢喃著殺招的要義,手中樹枝隨著心意輕輕舞動。
世俗武學本就為殺伐而生,即便是招式名稱再如何文雅,也難掩其中凌厲的殺伐之氣。
“那麼這第二式殺招,風捲殘雲應該是...”
她忽然手腕一抖,樹枝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剎那間,四周的氣流驟然繚亂,捲起地上的落葉,形成一個微型旋風。
沈清禾眼前一亮,立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感悟,
她身形一轉,手中樹枝接連刺出三式劍招。
“風起!”
“雲湧!”
“殘卷!”
三式劍招一氣呵成,樹枝尖端竟凝聚出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
隨著她最後一揮,這道氣旋呼嘯著向前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三丈內的雜草盡數被絞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螺旋痕跡。
“成了!”
沈清禾難掩欣喜,但很快又穩住心神,“還差最後一式殺招!”
按捺下心中悸動的情緒。
她靜立原地,閉目凝神,細細體會著前兩式殺招的玄妙之處。
漸漸地,她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手中的樹枝不知何時已然抬起,卻定格在半空,紋絲不動。
“風...”
她輕啟朱唇,聲音幾不可聞。
“止...”
第二個字吐出時,方圓十丈的樹葉都停止了搖曳。
“靜...”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連蟲鳴聲都似戛然而止了一般。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下一瞬,沈清禾雙眸陡然睜開。
以她為中心,地面上憑空浮現出八道深淺一致的劍痕,呈放射狀向外延伸。
“這就是第三式殺招麼...”
她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卻感到右臂傳來陣陣痠麻,“這招竟能引動靈力,已近乎劍道術法,只是對肉身負荷不小...”
沈清禾暗自體會著,覺得這第三式殺招,還有改進的空間。
正當她思索著如何改進這式殺招時,一陣清脆的掌聲突然響起。
“啪啪啪!”
“沈師妹,好劍法!”一個清朗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沈清禾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藍色長袍的俊朗青年正含笑向她走來,腰間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著藍袍,來人必定是煉氣五層以上。
她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身上並未流露出絲毫敵意,那雙含笑的眼睛裡反而透著幾分真誠的讚賞。
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手中緊握的樹枝也悄然垂下。
“這位師兄,你是?”沈清禾收起劍勢,拱手行了一禮。
青年溫和一笑,拱手回禮道:“在下齊衡軒,與沈師妹一樣同為翠靈峰外門弟子。”
“不知齊師兄來此,所謂何事?”沈清禾疑惑詢問。
齊衡軒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為靈植峰會一事。”
他頓了頓,又道:“聽聞沈師妹掌握一門,能讓靈植自主形成靈氣迴圈、加速生長的種植秘法,在下想以等價之物交換這門種植秘法,不知沈師妹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