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此時的倫敦依舊是暴雨傾盆,雨霧瀰漫於整座城市,不見天日,讓人不自覺感到一絲壓抑。
這樣的大暴雨雖然少見,但也並不稀奇。
麻瓜們依舊在大雨中來來往往,為工作生活奔波。
在麻瓜路過一些店面櫥窗的時候,他們沒注意到,櫥窗那模糊的倒影,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影。
那是無數身穿黑色風衣的人,他們無視暴雨穿行於鏡中的雨幕。
他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倫敦中心公園。
如果你也是一名巫師,那當你路過中心公園旁的一些櫥窗時,也許你可以從櫥窗的模糊反射中,看見無數黑衣人正聚集於此。
但當你回頭看向公園時,那裡卻又空無一物。
只有偶爾的閃電劃破天空時,你才能從那一剎的電光中,看見那些烏壓壓的人影。
而在鏡中世界裡。
這裡沒有麻瓜,沒有動物,連只螞蟻都沒有,
唯一有的,就是巫師,以及這漫天雨幕。
巫師們都聚集在公園中心的一座方形石臺旁。
他們並沒有過多交談,因為這裡的人並不完全屬於同一個組織。
可能是食死徒的人,可能是各個家族的人,甚至是魔法部的人,總之就是魚龍混雜。
但是他們都默契的等待著甚麼。
任由暴雨如何傾瀉在他們的身上,也沒有一個人離開。
就這樣,直到那現實世界的鐘樓,突然敲響了劃破天幕的洪亮鐘聲。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經屹立在了那中心的石臺之上。
他只是揹著手站在那,就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蓋特勒·格林德沃。
看著他的身影,有人仰慕,有人審視,有人不可置信,也有人憤怒。
“喔,今天來的朋友,比我想象的要多。”
格林德沃揹著手,在石臺上漫步,環顧了一圈四周,嘴裡發出一聲輕笑。
他的聲音連那傾盆大雨都沒法掩蓋。
緊接著下一刻,那漫天雨幕驟然停了下來,無數雨滴懸浮在這片天地中,彷彿時間暫停了一般。
但是臺下的那些巫師們,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你們聚集於此的目的。”
格林德沃站在石臺上俯瞰著臺下的巫師們,緩緩說道。
“你們想要真相,對吧。”
說著,格林德沃伸出一隻手,輕輕撥動那漂浮在眼前的雨珠,顯得悠然自得。
“我想有人應該認識我,五十多年前我曾做出預言,麻瓜們會為了他們的慾望,發起戰爭,天下生靈塗炭,就連我們巫師,也無可避免。”
“最後,我的預言成真了。”
“為甚麼?”
“因為當年我失敗了。”
格林德沃漫步在石臺上,坦言了他當年的失敗,沒能帶領巫師們站起來,推翻保密法。
將沒能阻止那個未來的發生,歸咎於自己身上。
“但現在我又很慶幸,當年沒有成功。”
“如果當時我們和麻瓜發生戰爭,那麼那些麻瓜用來自相殘殺的武器,將會率先落在我們的同胞身上。”
“為甚麼?”
格林德沃依舊揹著手,看著臺下的巫師們,自問自答的問出了第二個為甚麼。
“因為那是麻瓜的天性。”
“他們貪婪,他們嫉妒,他們膽小,他們自大...”
“魔法之花,只在我們少數人身上綻放。”
“麻瓜,他們則會覬覦這朵瑰麗的花朵,妄圖摘下,擺在他們的實驗床上。”
格林德沃的語氣並沒有劇烈的起伏,而是循序漸進的誘導,煽動眾人對麻瓜的不滿情緒。
不過他的話鋒突然一轉,話音也陡然提高了幾度。
“但是!這不是我們今天的重點。”
“今天,我召集各位,是因為新的未來,已經被我預見。”
說了那麼多,其實就是為自己預言能力的準確性做出鋪墊,以及在不經意中,在眾人的心中埋下一根刺。
一根訴說著麻瓜醜陋的尖刺。
“如果!你們想要真正延續家族的血脈,巫師的血脈,那就放棄統治麻瓜的幻想吧。”
“當戰爭發生的時候,我們會贏,但不會一直贏。”
“會許多人將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可能是麻瓜,也可能是巫師。”
“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格林德沃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充滿悲慼與憐憫,宛如心繫家人的長者,讓人動容。
彷彿在說,他們巫師不怕麻瓜,不怕戰爭。
但是他們不像麻瓜一樣,為了利益可以不顧同胞的性命去發動戰爭。
“而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戰爭,也總有一天會結束,可能是十年後,可能是百年後。”
“到那時,巫師在麻瓜社會,將不再是傳說或者童話,麻瓜與巫師將共存。”
“在當今這個時代,仍有許多麻瓜可以在機緣巧合下與巫師結合,產下混血巫師。”
“那倘若在巫師完全曝光的時代下呢,你們認為,會有多少覬覦巫師魔力的麻瓜?”
“他們會利用花言巧語,千方百計的想辦法,玷汙我們的血脈,奪取我們的力量!”
話到這裡,格林德沃的語氣終於有了些激昂起伏。
他望著臺下的食死徒們,像是在衷心的勸告。
“這就是,你們跟隨那位所謂黑魔王的結局。”
“純血也許會有短暫的崛起,但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真正改變未來的辦法,應該是徹底與麻瓜斷絕一切聯絡。”
“讓麻瓜永遠沒有接觸到巫師界的機會,你們才可以延續純血的血脈。”
聽完格林德沃的發言,臺下的巫師們引起軒然大波。
一直以來,或許並不是所有純血都認可伏地魔,但是有一件事至少他們的認同的。
那就是巫師統治麻瓜,所以他們才會追隨伏地魔。
但是現在,就連這最後的一絲認同,也被格林德沃完全摧毀。
可想而知,這對伏地魔的勢力打擊有多大。
“看啊,這個公園,這些高樓,汽車,飛機。”
“多麼美麗,多麼便利,這些都是麻瓜帶來的。”
“我們不需要做甚麼,只需要靜靜享受即可,這是我們的權力。”
“戰爭無法給我們帶來任何好處,但是無知的麻瓜們卻可以。”
“也許在未來會再次有巫師站出來,推翻我的言論。”
“但是沒關係。”
“因為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家人,朋友,尊重你們的選擇。”
話到這裡,格林德沃停下了發言,靜靜看著臺下的巫師們,等待他們內心的發酵。
他的這番言論,有人認可也有人不認可。
在一些激進分子的眼裡,這是膽小,是懦弱,是害怕麻瓜的表現。
如果在未來巫師與麻瓜發生戰爭,巫師戰勝了麻瓜,他將會被巫師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但是格林德沃無所謂,他的真正目的,其實沒有凱文想的那麼複雜或者恐怖。
相反,非常純粹。
而且已經初步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