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讓陸聲野心悸的根源。
協議洩露，意味著軍區內部某個環節出了問題，甚至可能是刻意的。
鄭團長眼神一凜，同樣帶著疑慮和怒火：“這事我會查！但眼下當務之急——”
他頓了頓，看著陸聲野幾乎能噴出火的眼睛，“楊國棟拿了血緣關係這把尚方寶劍，咄咄逼人。他下週來接人，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們得趕緊想辦法，硬碰硬在法律上我們不佔優。”
“孩子不是物品！他以為這是甚麼？買菜呢？”
陸聲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引來遠處走廊士兵的側目。
他強壓著那股想衝進去把楊國棟揪出來的衝動，“點點和繁星是我的孩子！誰都別想搶走！”
“家”這個概念，早已在他心裡牢不可破，而姜泫和兩個娃娃就是這“家”的基石。
鄭團長看著他，心裡既心疼又焦急。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陸聲野結實的胳膊：“冷靜點小陸！硬扛不是辦法，只會被抓住把柄說你不講理。你回去，和姜泫好好商量。楊家那邊，你爺爺陸老那裡，是不是也能想想辦法？他人脈廣，看事情也透。最重要的是孩子。”
他強調了“孩子”二字。
“點點和繁星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娃娃了。他們六歲了，有自己的想法，懂親疏遠近！”
鄭團長眼神堅定起來，這似乎是他們現在唯一明確的突破口，“法律上我們或許被動，但如果孩子自己強烈抗拒跟楊國棟走，法官在判決時會著重考慮孩子意願的！那孩子能開口說話那天，是不是先喊的‘爸爸’？這聲‘爸爸’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我明白了，團長。”陸聲野的聲音恢復了軍人的冷靜，“我會處理。楊家想帶人走，沒那麼容易。”
說完，陸聲野就轉身離開了。
門在陸聲野身後關上的剎那，他步伐帶風地穿過軍區走廊，身後鄭團長那句“孩子自己強烈抗拒才是最有力的證明”在腦海反覆迴響。
家中，胡桃出去買東西了，姜泫正強壓焦慮陪著點點繁星玩。
繁星道：“媽媽，你這兒折錯了。”
姜泫回過神來，“哦，媽媽重新折。”
繁星異常敏感，她抱著姜泫脖頸小聲問：“媽媽，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啊？”
“沒有，媽媽就是沒睡好，有點困。”
“那媽媽現在去睡吧，我和哥哥一起玩就好了。”
陸點點也難得沒發脾氣，說：“嗯，你去睡吧，我帶妹妹去院子玩。”
姜泫點頭。
她心亂如麻，也不知道陸聲野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知道，這兩個孩子就是陸聲野的命。
她拿出筆，試圖畫設計稿轉移注意力，可盯著紙盯了半天，也沒畫出甚麼。
丟下筆，她走出房間。
這時候，周冬梅進來了。
“姜泫妹子，在忙啥呢？”
“沒忙啥梅姐，快進來坐。”
“你家裡今天來人了啊？”
“沒有啊。”
“那我剛才怎麼看到有個男同事帶著點點和繁星出去了？”
姜泫心裡咯噔一下，“不好意思梅姐，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下，咱們下次再聊啊。”
“哦行，那你快去忙。”
姜泫火急火燎地衝出大雜院，他們並沒有走遠，正準備過馬路。
“站住。”
姜泫血往頭上湧，使出渾身的勁衝過去，一把拉住點點繁星，然後看向那個油頭男。
“你是誰？你要把我的孩子帶到哪裡去？”
楊國棟上下打量了下姜泫，色眯眯地笑了下。
姜泫差點吐了。
繁星說：“媽媽，楊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他要帶我們去遊樂場找爸爸。”
楊國棟裝作禮貌地向姜泫點了下頭，道：“你好，我是陸營長的好朋友，楊國棟，你是弟妹吧？”
姜泫冷冷道：“不好意思，我從來沒聽聲野提到過你的名字。”
“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只是我以前一直在外地，沒上門拜訪過，不過我們哥倆一直都有書信往來。”
“是嗎？”
楊國棟笑了下，“弟妹，你怎麼好像對我有敵意？”
姜泫把點點和繁星拉在一邊，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楊國棟，“敵意？你光天化日之下搶我的孩子，我今天不把你交給公安同志，我就不信姜。”
楊國棟氣憤地甩開姜泫，“甚麼人販子，你胡說甚麼呢？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孩子們的親舅舅，我媽想見見外孫和外孫女。”
點點和繁星相互看了下，小臉皺成了團。
親舅舅？
姜泫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點點跑過去推了他一把，“你剛才不是說是我爸爸的朋友嗎？現在又是舅舅，你到底是誰？”
繁星也道：“原來你是騙子。”
隨即她耷拉著小臉向姜泫道歉：“對不起媽媽，我們差點被這個壞人騙了。”
“壞人？喂，小孩，我可是你們的親舅舅，你知不知道，陸聲野他根本不是你們的親爸爸。”
“你缺席的六年，夠不夠解釋這聲壞人？”陸聲野走過來，護住孩子，一字一句冷如寒冰。
楊國棟臉色鐵青，伸手欲搶孩子，卻被陸聲野反剪手腕按在牆上：“敢在我家動粗？你試試！”
他疼得齜牙咧嘴，“喂，你放開，你信不信我去法庭告你？我就不信法院不會把孩子的撫養權給我。”
“你儘管去。撫養權？呵！我陸家法庭上跟你算總賬！至於洩密的事，你可別說跟你沒關係。”
其實洩密的事暫時還沒查清楚，但憑直覺，陸聲野覺得這事與這個男人脫不了干係。
便想詐詐他，沒想到楊國棟果然有點慌。
“你可別亂說，我又不是軍區的人，我怎麼知道你們的甚麼保密協議。你再這樣亂說，我就告你誹謗罪。”
姜泫跑過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腳，“都死到臨頭了，你還囂張個屁啊？你去告，誰不告誰孫子。”
楊國棟瞳孔猛縮，氣焰頓消：“你，你們別得意！我，我上面也有人！”
“那咱們就走著瞧。”陸聲野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滾，下次再讓我看到你闖入這院子，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