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泫，你打算怎麼辦？”孫曉蝶問道。
“先報告宿管阿姨吧。”
王招娣害怕了。
她撲通一下子跪下來，拉著姜泫的褲腿，哭著說：“對不起姜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剛才鬼迷心竅了，但是你的資料我真的甚麼都沒看到。求求你了，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會了。”
姜泫氣憤道：“你起來，你跪著幹嘛，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嚴重的違反了宿舍管理，學校是會處分你的，和你這樣的人共處一室，我都膽戰心驚。”
“我給你寫保證書，我按手印，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王招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們家在邊遠小山村，我好不容易才考到寧州，求求你了，姜泫，不要讓學校處分我。”
孫曉蝶說：“那如果下次又犯了呢？”
“那就讓學校開除我。”王招娣舉著三根手指頭髮誓。
孫曉蝶看了看姜泫，說：“姜泫，看在她初犯的份上，要不就原諒她一次吧。”
姜泫點頭，看向王招娣，“你記住，人品永遠比成績重要，希望你好自為之。還有，不管你有沒有看資料，以後如果涉及到專案洩密甚麼的，那麼嫌疑人就是你。”
姜泫把資料裝進包裡，背上包，和孫曉蝶從宿舍樓出來，就看到蘇曼清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咋回事啊？急死我了。”
孫曉蝶心直口快，“唉，走吧走吧，你是不知道，那個王招娣做了甚麼噁心人的事。”
“她做甚麼了？”
“她找宿管阿姨拿了鑰匙，偷偷開了人家姜泫的櫃子，看人家的私密檔案。”
蘇曼清特別驚訝，“啊？被你們撞上了？”
姜泫道：“我撞上的。”
“天哪，太不可思議了，她怎麼這樣？”
孫曉蝶切了一聲，“她家裡窮，可能從小就喜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吧。”
蘇曼清輕輕戳了下她的胳膊，低聲說：“都一個宿舍的，你別這麼說嘛。那這事你們怎麼處理了？”
“她寫了保證書，姜泫原諒她了。”
蘇曼清點頭：“學校的校規校紀還是挺嚴的，這事如果被學校知道，王招娣肯定要挨處分，嚴重的話都要留校察看了。她應該以後不敢再做這種事了。”
“再敢做，我把她的手剁下來！”
姜泫不想再談論這事了，便說：“不說這事了，咱們去吃飯吧。”
她們剛走到校門，門衛大叔就喊道：“姜泫，你來得正好，有人找你呢。”
“找我？”姜泫快步走過去。
門衛室旁邊的女人轉頭。
她年約四十幾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已經很舊的襯衣，一條粗布褲子，揹著一個格子布包，頭髮隨意地挽成髻，臉色蠟黃，眼眶深陷，面容憔悴。
她咧開嘴，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顫抖，似乎很害怕，“泫泫？”
姜泫在腦海中快速地搜尋著這個人的資訊。
似乎有點點印象，但又很模糊。
孫曉蝶上下打量了下她，問道：“你是姜泫的甚麼人啊？”
蘇曼清拉了拉她，低聲說：“走吧，咱們先去吃。”
她們向姜泫點了下頭就快速離開了。
姜泫對何銀花點了下頭，說：“咱們過去那邊吧。”
何銀花一愣。
還記得十幾年前，她總是偷偷往紅星村跑，就是為了看看孩子。
後來被李愛琴發現後，找人打了她一頓，並警告她，如果再去找孩子，就打死她。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上學，她便省吃儉用買一些好吃的，偷偷去學校找姜泫，可每次，孩子都特別抗拒，罵她是壞女人，不要她給的任何東西。
尤其有一次，她給她帶了一雙繡花鞋，結果被她當場就丟在了地上，甚至還狠狠地踩了幾腳。
她的心在滴血，但她知道，這都是李愛琴教的，不能怪孩子。
而同一年，她就跟著老劉去了河西，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一晃，都過去了十三年。
而現在的姜泫，似乎對她沒有那麼大的敵意了。
姜泫走向校門口一側的大樹，邊走邊想她到底是誰，難道是原身的媽媽嗎？可記憶中只有那麼一點模糊的片段，她根本沒法確定。
何銀花緊跟其後。
到大樹下，姜泫回頭，問道：“請問你是？”
何銀花忍不住紅著眼眶哭泣：“泫泫，我是媽媽啊，你難道一點都不記得嗎？之前你上一年級的時候我去學校找過你。”
姜泫突然憤怒道：“我沒有媽媽，你個壞女人，你剋死了我爸，你不是我媽媽。”
這一反應就好像是不由自主發出的，姜泫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想了下，應該是原身自己的情緒。
何銀花從褲兜取出手絹，擦著眼淚，哽咽著辯解道：“泫泫，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你爸爸過世後，我也想留下來的，可你爺爺奶奶不要我，我跪著求他們，讓他們把你給我，可他們不同意。”
那個大雨夜又在何銀花的眼前浮現。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
姜泫極力控制著內心的衝動，不敢開口，生怕又說出甚麼嚇人的話。
好半天，何銀花又睜開眼，哽咽道：“泫泫，你要信媽媽，你是我懷胎十月生出的孩子，我怎麼捨得丟下你，是他們姜家人容不下我。”
姜泫心裡其實也挺不好受的。
骨肉分離的痛，她自己也感受過。
在原身的記憶中，爺爺奶奶是對她最好的人。
可現在，當她得知了這些過往時，她突然不會定義甚麼是好了。
何銀花繼續說：“泫泫，我是沒辦法才離開的，這麼些年，我沒睡過一個踏實覺，我一閉上眼，就是你喊媽媽的聲音。”
她淚如雨下，蹲在了地上。
姜泫拉著她的胳膊，那胳膊細得沒一點肉。
她低聲說：“你別哭，你快起來吧。”
何銀花站起來，小心翼翼地伸出乾枯嶙峋的手，似乎想要碰觸女兒的手。
可手剛伸出來，又輕輕地收了回去。
她極力擠出個微笑，說：“這麼多年，我終於見到我的泫泫了，我知足了。你回去上課吧，我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