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泫回頭，就看到班車師傅劉浩快步走了過來。
“劉師傅早啊。”
“早啊姜同志，你之前讓我幫忙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姜泫欣喜道：“真的嗎？在哪呀？”
“嗯，是西關路那邊臨街的一間老鋪子，不大，可能就十平米的樣子，之前是一家麵館，老兩口經營，不過昨天我突然發現那店竟然在轉讓，我去問了下，聽說老兩口要去外地幫兒子帶孩子，那個地段好，你還是早點去看看吧，合適的話就定下來。”
西關路確實有點遠，但那裡生意確實好。
尤其是這種小吃。
之前她也考慮過在那裡開店，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鋪面。
她想了下今天的課表，上午並沒有專業課。
但大學機會難得，就算要請假，基本的請假流程還是要有的。
“謝謝你啊劉師傅，我先去學校請個假，然後就過去看。”
劉浩想了下，說：“反正我今天沒啥事，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你就把定金給我，我去幫你把店定下來，你放心吧，我跑這條路線幾年了，臨街那幾個店的生意都好得很。”
“當然信得過，那就麻煩劉師傅了，定金需要交多少啊？”
“五塊。具體的租金還得你過去親自談，我主要擔心那地段好，晚一步的話可能就搶不到了。”
“好。”姜泫拿出5塊錢遞給劉師傅。
劉浩瞥了姜泫籃子一眼，“今天生意不好嗎？”
姜泫苦笑了下，說：“是啊，大半個小時了就賣出去了三個，我今天做得還比較多，看樣子賣不完了。”
“這院子人流量有限，再加上很多人都會在家裡湊合，不好賣也正常，給我吧，我拿去西關路那邊試試。”
“啊？”
劉浩憨厚地笑了下，“反正我挺喜歡這灌餅的，我今天也不用出車，我拿過去那邊看看好不好賣，就當替你提前試水了。”
姜泫一下子不知道該說啥了，“這……”
“你要不放心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不不，當然不是，我只是太不好意思了，以前讓你幫忙看鋪面就已經挺麻煩你了。”
“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回頭等你寒假了，你幫我二年級的侄子補補課，你看咋樣？”
“行啊，沒問題，那辛苦劉師傅了。”
劉浩擺擺手就離開了。
*
姜泫回去取腳踏車，經過大院公共廁所時，就看到張桂英戴著一個破草帽，拿著把笤帚鬼鬼祟祟地在廁所門口探來探去。
一看就是那種心術不正的樣子。
看到姜泫，她立馬一瘸一拐地開始打掃起衛生來，嘴裡還“哎喲喲”地叫喊著。
*
這時候孫建軍下班回來了。
他昨天其實上的是白班，只是廠子有一個機器臨時出了故障，他修好後都到了大半夜，隨性就在車間將就了一晚。
看到他母親在掃廁所，他大吃一驚，還以為是他嫂子讓他媽這麼做的，快步走了過去，“媽，你怎麼在這？”
瞬間，張桂英覺得自己腿呀，屁股呀更疼了，就跟突然站都站不住了一樣，靠在牆上，摘掉破草帽就開始哭，“還不是那個姓姜的啊，你昨天沒回來不知道，你老孃都快被打死了，哎喲喲，挨千刀的啊。”
孫建軍大驚失色：“她為啥打你啊？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張桂英擺著手，“你再不要問了，你老孃命苦，生養了你們幾個，沒一個能指望上的，一把年紀了還要受小輩們欺辱，哎喲喲，我的命苦喲。”
姜泫才剛走到家門口，孫建軍就大步追了過來，“你等下。”
“幹啥？”
“你為啥要打我媽？她做了啥十惡不赦的事？”
孫建軍實在生氣，嘴唇都氣青了。
姜泫好笑地看著他，說：“看來孫同志還沒有去公告欄看啊，我都噁心得說不出來，你自己去看看吧。”
說完，姜泫就轉身進了家門。
孫建軍氣急敗壞地跟進去，“你說，到底啥事啊？”
屋子裡飄出煮玉米的香味。
馬曉蘭從廚房走了出來。
“蘭姐，在煮玉米啊？”
“對啊，昨晚下班路上，有個大爺在賣，我就買了十個，待會你拿幾個過去。”
孫建軍氣憤地瞪了馬曉蘭一眼，大聲道：“媽昨晚被她打了，你知道嗎？”
馬曉蘭皺著眉頭看了孫建軍一眼，“你一大早的大呼小叫甚麼啊，秀秀還在睡覺呢。你媽做了那種缺德事，人家沒打死她算她命大。”
“你，你說甚麼？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孫建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馬曉蘭大罵，“就算你覺得我媽待你不好，那畢竟是長輩。有你這樣說長輩的嗎？”
“她為老不尊，就不要指望別人對她好，你剛下班恐怕還不知道吧，街道辦都已經下通知了，這兩天就開居民大會，專門批判你媽，你媽的檢討書都已經提到公告欄裡去了。”
馬曉蘭說這些話特別自然，沒有一點以往的小心翼翼。
“馬曉蘭，你別得寸進尺！”
馬曉蘭絲毫不慌，“我自己也說過了，過不下去就不要勉強了，我已經給秀秀說通了，她也接受咱們離婚。”
孫建軍氣得一腳踢翻院子裡的板凳，就怒氣衝衝地進屋了。
姜泫挑了下眉，偷偷給馬曉蘭點了個贊。
馬曉蘭說：“姜泫你先幫我看下火，我去取個東西。”
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塊淡藍色的布。
“這個是我們廠子昨天新來的一批貨，我看著顏色挺好看的，就買了兩米，你拿去做件衣服穿。”
“我不要蘭姐，我上次在西關路買的布還沒用完呢，你留著自己用。”
“哎呀，你拿著吧，我們內部員工買布便宜著呢，我看你也好像喜歡這個色。”
知道馬曉蘭也是真心給她，姜泫便接過布料，“那好吧，那我就拿上了，謝謝你啊蘭姐。”
“跟我還客氣啥啊，對了，你今天沒去賣灌餅啊？”
“去了啊，今天賣不動，開班車的劉師傅幫忙帶去西關路賣了。”
馬曉蘭點頭：“咱們這門口確實不好賣，有些人看你賺錢眼紅，就算想吃也會故意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