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大學招生辦公室。
周明遠坐在椅子上,頭靠向靠背,和幾位老師閒聊著。
“馬老師,你家小兒子最終上的啥學校來著?”
馬先鋒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呵呵地說:“醫學院,填志願時也猶豫了好幾天。”
“醫學院好,以後工作穩定,也體面。”
“嗐,我家那小子,填報農大那叫一個誠心,非說學習農業知識以後要回老家建設家鄉。“
“咦,這志向好啊。”李樹林放下搪瓷缸子,笑著說,“我侄子也喜歡農業,但分數不夠,只能去復讀了。”
“對了,你們都見數學系的姜泫同學了嗎?”周明遠喝了口茶,“他們縣的理科狀元,我查了下,按照她的分數,進東大都沒問題。”
“咱們院校本來就和東大有合作,她成績好,有可能都能把學籍移到東大。”
“我聽他們付院長說他們今年有個省級重要競賽類課題,他打算帶姜泫做,做完還要評比,一等獎一千塊呢。”
正說著,學生會的一位同學敲門進來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痘印,手裡拿著一個牛皮信封。
“周老師,這是您的信。“
周明遠翻著看了下信封,感覺也沒甚麼特別的。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然後臉色大變。
“實名舉報:寧州大學數學系新生薑泫的入學資格被其堂妹姜巧雲冒名頂替。舉報人:省軍區一連一排陸聲野。”
周明遠讀了三四遍,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怎麼了,周老師?”發現他的不對勁,馬先鋒問道。
“誰來的信啊,周老師,你的臉色咋這麼難看?”李樹林道。
“你們看這個......”周明遠的聲音有些抖,把信放在桌子上。
李樹林把椅子往前移了移,馬先鋒推了下老花鏡,湊近了。
看完,兩個人也愣住了。
“停一下。”馬先鋒說,“這信為甚麼是軍區的人寫的?”
李樹林也很納悶:“這陸聲野和姜泫是甚麼關係?這舉報內容是否屬實?”
周明遠心亂如麻,這次的招生事宜他是主要負責人,這要是出了問題,他也別想再升職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向上級反映情況。
周明遠去檔案室調取了姜泫的檔案,就快速走向教委處。
教官員孫振國用鋼筆頭戳著舉報信,“老周啊老周,招生辦咋搞的,怎麼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孫書記,我向您保證,錄取流程絕對合規。”周明遠哆嗦著掏出姜泫的檔案袋,“您看,檔案沒一點問題。”
“蠢貨!”孫振國使勁放下搪瓷缸,茶水濺了出來,“省軍區軍人發來的舉報,能是空穴來風?”
“接保衛科,帶姜泫去校醫院抽血,和高考體檢存根的血型進行比對。”
周明遠剛轉身,孫振國抬了下手,“等下。”
他沉思片刻,“既然冒名頂替,那肯定篡改了檔案,體檢報告應該也被調包了。”
“入學時新生都填過家庭登記表吧?”
周明遠點頭:“填過的。”
“好,緊急聯絡秦水安縣教育局,請他們提供姜泫高考原始試,核查筆跡。”
“幫我查下省軍區的電話,先約下陸聲野,我待會去趟省軍區,瞭解下具體情況。”孫振國看向對面牆壁上的字畫,表情嚴肅,“在咱們寧州大學,決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
孫振國到達軍區門口時,陸聲野已經等在那兒了。
兩人握了手後,孫振國首先開口:“你好陸同志,我是寧州大學教委處書記孫振國,感謝你能及時向我們反映這個問題。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不公平的事情發生。能請你詳細講一下事情的經過嗎?”
陸聲野點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疊材料,遞過去。
“孫書記,這是我調查的詳細資料。姜泫同學在今年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本應順利進入寧州大學,但其錄取通知書被其伯母,也就是姜巧雲的母親算計走了。這是姜泫的個人資訊、准考證、高中三年的成績單,以及她高二各科會考原始卷,你們可以核對筆跡。”
“我還找到了兩個關鍵證人,他們都願意作證,裡面也有他們的資料。”
孫振國仔細翻閱著陸聲野提供的資料,眉頭緊鎖:“這件事情性質非常惡劣,我們一定會徹查到底,還姜泫同學一個公道。”
“陸同志,我們會立即成立專門的調查小組,對這件事進行全面調查,同時,我們也會保護好姜泫和證人的安全。你提供的證據非常關鍵,我們會盡快核實並採取相應的措施。”
陸聲野點頭表示感謝:“謝謝孫書記,教育歷來講究公平,姜泫是個非常努力的學生,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不應該因為這些不公平的事情而失去上大學的機會。”
“明白,你放心,寧州大學高度重視此事,我們會與你保持密切聯絡,確保這次調查的順利進行。”
回到學校後,孫振國立即組織召開了緊急教務會議,詳細通報了與陸聲野會面的情況,並宣佈成立調查小組,開始對這起頂替入學事件進行全面徹查。
為了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準確無誤,調查小組還與招生辦、考場監考人員以及其他相關部門進行了多次核實。
他們查閱了大量檔案,核對了每一份檔案,確保沒有遺漏任何重要資訊。
調查小組還採訪了陸聲野找到的關鍵證人。
他們提供了更多的細節,證明安縣教育局的楊淑軍,透過不正當手段,聯合派出所劉福林,篡改了姜巧雲的檔案與戶籍,安排她頂替了姜泫的入學名額。
*
這天正好第一期軍訓結束,下午放了半天假。
同宿舍的蘇曼清和孫曉蝶都是本地人,她們回家了。
而張招娣剛報到後就在學校的勤工助學部門做了登記,今天下午恰好有個貼廣告的小活,一小時一毛錢,她便去做了。
姜巧雲吃過午飯後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下定了決心。
有了獎學金和助學金,她根本不需要愁每個月的生活費。
楊海龍已經調到四中了,以後萬一經常過來找她,會影響她找其他好物件。
她決定和楊海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