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限制：銀河文明優先順序最高。”
這一刻。
整個節點，停頓了一瞬。
彷彿……第一次遇到了衝突。
下一秒。
它開始重新計算。
規則，在重排。
邏輯，在調整。
林瀾的聲音幾乎屏住了呼吸。
“它在判斷……”
馮軻宇握緊拳頭。
“成不成，就這一波了。”
時間彷彿被拉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那行指令，發生了變化。
“優先順序：規則改寫。”
“目標：擴散。”
“限制：銀河文明優先順序最高。”
共鳴中樞，瞬間安靜。
下一刻。
整片衝突區域的規則，開始反轉。
原本失控的結構，被重新梳理。
那兩條外來規則，第一次出現了被壓制的跡象。
林瀾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成功了。”
馮軻宇猛地吐出一口氣。
“漂亮！”
但陸峰，沒有笑。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
在那片邏輯海洋的更深處。
他看見了一點東西。
一行新的指令。
剛剛被寫入。
不是他寫的。
而是……更高層。
內容只有一句話。
“檢測到干擾。”
“啟動回收程式。”
……
那一行新指令出現的瞬間。
陸峰的意識，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滯。
不是遲疑。
而是一種本能的預警。
他沒有退出。
反而更加深入。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此刻撤離，這個節點就會重新落回對方手中。
而下一次，對方不會再給他們接管的機會。
林瀾的聲音驟然緊繃。
“陸峰，節點內部結構正在變化！”
“有新的邏輯模組生成！”
“像是……防禦機制！”
馮軻宇也察覺到了異常。
“我這邊的共鳴穩定開始下降！”
“它在反向拉扯我們！”
共鳴中樞的整體結構，開始出現輕微震盪。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衝擊。
而是規則層的“排異反應”。
就像一個被異物侵入的系統，正在啟動自我清理。
陸峰的意識仍舊停留在那片邏輯海洋之中。
他沒有慌亂。
反而在觀察。
那條“回收程式”並沒有立刻攻擊他。
而是在展開。
像一張無形的網。
一層一層，將整個節點包裹起來。
所有非原始結構，都被標記。
然後——
開始分類。
識別。
優先順序排序。
林瀾迅速分析。
“它不是直接清除。”
“它在判斷哪些是‘異常干擾’，哪些是‘可吸收結構’！”
馮軻宇皺眉。
“甚麼意思？”
林瀾的聲音壓低。
“如果它判斷我們有價值，它不會刪除。”
“它會……吞掉。”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陸峰看見了。
他的那條“新增限制”，被標記了。
不是錯誤。
也不是衝突。
而是——
“高價值結構”。
下一秒。
回收程式開始調整。
那條規則，沒有被刪除。
而是被拆解。
解析。
然後，嘗試重組進原有體系。
陸峰的目光，驟然變冷。
“它在學習。”
林瀾幾乎是立刻回應。
“是的，而且是主動吸收。”
“如果它成功整合，我們的規則邏輯會被它複製。”
“甚至最佳化。”
馮軻宇低聲罵了一句。
“那不就是給它送外掛？”
陸峰沒有回應。
他在思考。
極快。
極深。
對方的機制，比他預想的還要危險。
這不是簡單的寄生。
也不是單純的篡改。
這是一個能夠不斷進化的規則系統。
它不只是破壞。
它在收集。
在學習。
在提升。
一旦讓它吸收足夠多的規則邏輯，它就會變成一個……無法預測的存在。
林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峰，我們必須撤離。”
“現在還來得及切斷連線。”
“否則，它會透過這個節點反向定位銀河核心。”
馮軻宇也沉聲說道。
“我這邊最多還能撐三十秒。”
“再拖下去，整個共鳴系統都會被拖進來。”
共鳴中樞的震盪，已經開始加劇。
外圍結構出現輕微裂紋。
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陸峰站在那片邏輯海洋之中。
周圍，是不斷重組的規則。
那條屬於他的指令，正在被拆解。
像一塊被解剖的骨頭。
他可以現在離開。
切斷連線。
保住銀河。
但那意味著一件事。
這套系統，會繼續存在。
繼續擴散。
繼續進化。
下一次，它不會只是試探。
而是直接吞噬。
陸峰緩緩開口。
“如果我們現在撤。”
“它會保留我們的結構。”
“然後……用在下一場戰爭裡。”
林瀾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馮軻宇咬牙。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識，忽然向更深處探去。
不是規則層。
不是邏輯層。
而是——
原始碼層。
那片區域，很安靜。
沒有擴散，沒有變化。
只有最原始的幾條指令，在不斷迴圈。
那是這個節點的“核心”。
也是它一切行為的根源。
陸峰的目光，鎖定在那裡。
林瀾立刻察覺。
“陸峰，你要做甚麼？”
她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警告。
“那是最底層，一旦出錯，我們連退出的機會都沒有。”
陸峰輕聲說道。
“正因為如此。”
“它才不會防備。”
林瀾呼吸一滯。
她明白了。
“你要……從根上改？”
陸峰點頭。
“它會學習我們。”
“那我們，就讓它學一個錯誤的東西。”
馮軻宇低聲道。
“你這是打算……給它下毒？”
陸峰的聲音，很平靜。
“是。”
下一秒。
他的意識，直接穿過所有中間層。
強行接入最底層指令。
那一刻。
整個節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震盪。
回收程式瞬間加速。
所有結構，開始收縮。
像是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
林瀾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
“陸峰！它發現了！”
馮軻宇怒吼。
“我撐不住了！”
共鳴中樞的穩定值，開始急速下降。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三十。
陸峰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他的全部意識，都集中在那幾條最原始的指令上。
他看見了。
“優先順序：規則改寫。”
“目標：擴散。”
“限制：無。”
這三條，構成了整個系統的核心。
簡單。
卻極其致命。
陸峰沒有猶豫。
他沒有去刪除。
因為那樣會觸發防禦。
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追加。
他在最後一條指令後面，寫下了一行新的內容。
“限制：同源衝突自毀。”
這一刻。
整個系統，彷彿停了一瞬。
回收程式，短暫停滯。
像是在理解這條新指令。
然後。
開始計算。
林瀾屏住呼吸。
“它在判斷邏輯一致性……”
馮軻宇咬牙。
“快點……快點……”
時間，被無限拉長。
終於。
結果出現。
那條指令，被接受了。
沒有被標記為異常。
因為它符合邏輯。
“限制：無。”
與
“同源衝突自毀。”
在系統中，並不矛盾。
它們只是……多了一條約束。
下一秒。
陸峰做了第二件事。
他複製了自己的那條規則。
不是一份。
而是——
無數份。
然後，強行寫入系統。
所有規則，全部帶有同樣的標記。
“銀河文明優先順序最高。”
這一刻。
系統內部，出現了“同源衝突”。
不同來源。
卻共享同一優先順序定義。
邏輯，開始重疊。
判斷，開始混亂。
然後——
觸發了那條新限制。
“同源衝突自毀。”
轟。
沒有聲音。
但整個節點，在規則層面，瞬間崩塌。
所有正在執行的邏輯，被強制終止。
回收程式，直接斷裂。
那片邏輯海洋，像被抽空的世界。
迅速坍縮。
林瀾的聲音猛地響起。
“節點失控！”
“結構正在崩解！”
馮軻宇怒吼。
“撤！現在撤！”
陸峰沒有再停留。
他的意識瞬間脫離。
切斷連線。
下一秒。
共鳴中樞，恢復了穩定。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喘了一口氣。
像是剛從深海中浮出水面。
林瀾的聲音，還有些微微顫抖。
“……成功了。”
“那個節點……徹底消失。”
馮軻宇靠在結構邊緣，低聲笑了一聲。
“這玩意，居然也能被玩死。”
但陸峰沒有放鬆。
他緩緩抬起頭。
看向遠方。
那片衝突區域，正在恢復正常。
規則重新穩定。
外來結構全部消失。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
事情沒有結束。
因為就在剛才。
在節點崩潰的最後一瞬。
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不是規則。
也不是結構。
而是一道……反饋。
來自更遠的地方。
一行極其簡短的資訊。
不是語言。
卻能被理解。
內容只有一句。
“樣本已記錄。”
陸峰的目光，徹底沉了下來。
林瀾注意到他的變化。
“怎麼了？”
陸峰緩緩說道。
“我們剛才，不是摧毀了它。”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低得幾乎沒有波動。
“我們被它觀察了。”
共鳴中樞，再次安靜。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他們都明白。
真正的對手。
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
共鳴中樞，恢復了平靜。
但這種平靜，更像暴風眼。
所有系統都在運轉，所有人都在等待。
沒有人再把剛才那場對抗，當成一次勝利。
那只是一次接觸。
而且，是對方主動發起的接觸。
林瀾很快恢復了狀態。
她的意識已經重新展開，對整個銀河範圍進行掃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