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
“你們可以養多少宇宙？”
大廳瞬間安靜。
林瀾慢慢轉頭看陸峰。
眼神裡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
“它……上鉤了。”
陸峰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螢幕。
像一個商人計算庫存。
然後說了一句非常輕鬆的話。
“先別急。”
林瀾愣住。
“為甚麼？”
陸峰笑了一下。
“因為談生意有個基本原則。”
遠古獵人問：
“甚麼原則？”
陸峰看著那隻正在吞噬誘餌宇宙的巨影。
語氣輕得像在聊天。
“當客戶開始問產量。”
停頓一秒。
“說明價格可以漲了。
……
銀河歷 週期。
Ω誘餌宇宙接觸事件，第 31分鐘。
宇宙聯盟的觀測大廳安靜得像真空。
捕食者剛剛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可以養多少宇宙？”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問題。
因為它意味著一件事。
捕食者已經開始把銀河文明當作供應商。
林瀾小聲說：
“我們要怎麼回答？”
遠古獵人給出計算。
“以目前技術。”
“每 700年可製造一個宇宙。”
大廳裡有人低聲吐槽。
“這個產量會被差評。”
陸峰卻笑了。
“那是老演算法。”
他指了指宇宙工程資料庫。
“如果擴大規模。”
林瀾瞬間理解。
“宇宙流水線。”
於是。
新的訊號被髮送出去。
內容只有一句。
“取決於需求。”
捕食者沉默了 6秒。
然後發來回應。
“需求：持續。”
大廳有人輕輕吹了聲口哨。
“長期客戶。”
陸峰繼續談判。
“那就需要資源。”
捕食者立刻回答。
“宇宙很多。”
這句話簡單粗暴。
意思很明顯。
宇宙多得是，你們自己找。
林瀾忍不住笑了一下。
“它像個甲方。”
遠古獵人補充一句。
“非常強勢的甲方。”
陸峰卻搖了搖頭。
“我們得重新定義交易。”
下一條訊號被髮送。
“宇宙可以製造。”
“但需要時間。”
停頓。
“你可以不吃文明宇宙。”
這句話一發出去。
整個大廳都緊張起來。
因為這是談判核心。
捕食者沉默了 14秒。
然後給出回應。
只有兩個字。
“為甚麼？”
陸峰看著螢幕。
慢慢說：
“因為那樣會更穩定。”
林瀾轉譯訊號。
“文明宇宙有反抗。”
“養殖宇宙沒有。”
捕食者再次沉默。
與此同時。
誘餌宇宙能量已經下降到 21%。
如果它繼續吸收。
不到十分鐘就會完全消失。
然後。
新的訊號出現。
遠古獵人翻譯出來時。
大廳裡很多人都愣住了。
“我不是唯一。”
林瀾皺眉。
“甚麼意思？”
遠古獵人立刻分析。
幾秒後。
它給出解釋。
“捕食者不止一個。”
大廳瞬間安靜。
陸峰問：
“有多少？”
訊號被髮出。
捕食者很快回應。
“不知道。”
停頓。
“很多。”
林瀾感覺後背有點涼。
“也就是說……”
“宇宙裡有一群這種東西。”
遠古獵人點頭。
“宇宙級生態系統。”
陸峰卻突然笑了。
林瀾無語地看他。
“你怎麼又笑？”
陸峰說：
“因為這意味著市場很大。”
大廳裡有人差點嗆到。
捕食者繼續傳送資訊。
“如果你們能製造宇宙。”
停頓。
“我可以停止捕食文明宇宙。”
大廳一瞬間安靜。
遠古獵人立刻計算。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宇宙歷史將徹底改變。
陸峰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能保證嗎？”
捕食者回應：
“我只代表我自己。”
這句話很誠實。
也很危險。
林瀾低聲說：
“它至少沒有撒謊。”
遠古獵人補充：
“邏輯一致。”
陸峰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送一條新的訊號。
“那就先做一筆小交易。”
捕食者回應得很快。
“甚麼交易？”
陸峰看了一眼正在被吞噬的誘餌宇宙。
然後說：
“告訴它。”
林瀾看向他。
“說甚麼？”
陸峰笑了。
像一個剛想出好主意的賭徒。
“這個宇宙。”
停頓一秒。
“算是贈品。”
訊號發出。
大廳安靜。
幾秒後。
捕食者的能量結構明顯震動了一下。
像某種巨大的意識愣住了。
然後。
它發來一句話。
遠古獵人翻譯出來時。
語氣第一次出現了一點奇怪的變化。
“為甚麼？”
陸峰靠在椅子上。
語氣輕鬆得像在談普通生意。
他說：
“因為第一次合作。”
停頓一秒。
“總要送點試吃。”
……
銀河歷 週期。
Ω誘餌宇宙接觸事件，第 38分鐘。
捕食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不是能量變化。
而是行為變化。
它停止了繼續吞噬誘餌宇宙核心。
就像一個正在吃東西的巨獸。
突然抬頭。
看了一眼給它端盤子的人。
大廳裡沒人說話。
林瀾盯著能量曲線。
“吸收速率下降到 12%。”
遠古獵人確認：
“它在思考。”
十秒後。
捕食者再次發來訊號。
“贈品？”
語氣裡第一次出現明顯的不確定。
陸峰笑了。
“客戶開始懷疑是不是騙局了。”
林瀾無奈地說：
“從它的角度看確實很像騙局。”
陸峰點頭。
“那就再給它一點信任。”
新的訊號被髮送。
“這個宇宙你可以吃完。”
“沒有代價。”
停頓。
“只是樣品。”
捕食者沉默了 11秒。
然後發來一句話。
“你們很奇怪。”
大廳裡有人小聲說：
“這評價還挺客氣。”
林瀾問：
“我們下一步做甚麼？”
陸峰迴答：
“等。”
捕食者繼續吞噬誘餌宇宙。
這一次。
它不再掃描。
而是直接吸收。
能量曲線開始急速下降。
剩餘能量：16%
12%
9%
恆星一個接一個熄滅。
整個誘餌宇宙像一盞慢慢關掉的燈。
第 45分鐘。
誘餌宇宙只剩下核心結構。
Ω坍縮裝置還沒有啟動。
因為陸峰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引爆。
林瀾忍不住問：
“你真的要把整個誘餌送給它？”
陸峰點頭。
“是的。”
遠古獵人低聲說：
“代價很高。”
陸峰笑了笑。
“廣告費。”
第 48分鐘。
誘餌宇宙最後一顆恆星熄滅。
宇宙泡開始塌縮。
不是爆炸。
而是被完全吸收。
捕食者的能量結構明顯變得更加穩定。
像一頭剛剛吃飽的巨獸。
幾秒後。
新的訊號出現。
這一次。
語氣明顯不同。
“食物質量：很好。”
大廳裡有人忍不住笑了。
“客戶評價五星。”
捕食者繼續傳送資訊。
“如果這是樣品。”
停頓。
“正式食物甚麼時候提供？”
林瀾低聲說：
“它真的相信我們了。”
遠古獵人補充：
“信任度明顯提高。”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多久進食一次？”
捕食者回應：
“平均二十萬宇宙年。”
大廳一片安靜。
林瀾忍不住說：
“那我們產量完全夠。”
陸峰繼續問。
“如果有穩定供應。”
“你還會捕食文明宇宙嗎？”
捕食者沉默了 17秒。
然後回答。
“不會。”
停頓。
“那樣效率更高。”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大廳的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意味著一件事。
宇宙歷史上第一次。
捕食者願意改變行為。
陸峰點了點頭。
然後傳送了一條新的訊號。
“合作可以開始。”
捕食者回應：
“條件？”
陸峰看著多宇宙網路圖。
那裡面有無數宇宙泡。
像一片無邊的星海。
他慢慢說：
“條件很簡單。”
林瀾翻譯訊號。
“第一。”
“不要捕食文明宇宙。”
停頓。
“第二。”
“如果其他捕食者出現。”
大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陸峰笑了一下。
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林瀾把它轉成訊號發了出去。
“請幫我們趕走它們。”
訊號發出。
捕食者沉默。
這一次沉默更久。
整整一分鐘。
遠古獵人低聲說：
“它在評估。”
然後。
新的訊號出現。
只有一句話。
但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一種奇怪的意味。
像一個龐然巨物露出牙齒。
“如果有別的捕食者來搶食物。”
停頓。
“我會吃掉它們。”
大廳一瞬間安靜。
林瀾慢慢撥出一口氣。
“我們剛剛……”
遠古獵人替她把話說完。
“僱了一隻宇宙級捕食者。”
陸峰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片巨大的能量結構。
輕輕說：
“不是僱。”
林瀾問：
“那是甚麼？”
陸峰笑了一下。
像一個剛剛發現新商業模式的人。
“我們剛剛建立了宇宙歷史上第一家——”
停頓一秒。
“宇宙養殖業。”
……
銀河歷 週期。
“宇宙養殖協議”談判後，第 2小時。
大廳裡的氣氛像一鍋剛剛煮沸又突然關火的湯。
表面平靜。
內部翻滾。
林瀾看著資料牆。
“誘餌宇宙已經完全消失。”
遠古獵人確認。
“捕食者能量穩定。”
停頓。
“沒有攻擊行為。”
陸峰點點頭。
“那就進入第二階段。”
林瀾問：
“第二階段是甚麼？”
陸峰迴答得很輕描淡寫。
“試產。”
大廳裡幾個人直接愣住。
“試……試產？”
陸峰調出銀河工程網路。
一張巨大結構圖緩緩展開。
那不是星圖。
而是一個更加離譜的東西。
宇宙製造流水線。
遠古獵人立刻識別。
“結構類似於恆星形成區。”
陸峰點頭。
“只是規模更大。”
林瀾盯著那張結構圖。
“等等。”
“你是說……”
她指著圖中央那一圈巨大的能量環。
“我們要在這裡造宇宙？”
陸峰迴答。
“準確來說。”
“造宇宙胚胎。”
遠古獵人立刻開始推演。
“如果利用真空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