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整個宇宙彷彿大口吸息。
2……
藍星母陣列完成定位。
1——
紀老咆哮：
“——發射！！！
第一波高維主攻！！！”
……
沒有光。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主攻波”不是能看見或聽見的——
它像是一記直接打在宇宙根骨上的沉重一拳。
所有人只聽到一聲——
來自心底深處的巨響。
咚！！！
塔拉光體光芒劇烈跳動：
“命中！命中主核心外層！”
光流體族聲音斷續：
“邏輯網……出現……大幅扭曲！”
主螢幕上，造物者邏輯網核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現象——
像一幅無瑕的結構圖突然開裂。
白色核心表面
出現了第一條
真正意義上的——
傷痕。
孫晴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我們……我們真的打到它了？
造物者的核心……被擊傷了？”
紀老嘴唇輕顫，但聲音堅定：
“第一次命中……
人類文明，第一次——
讓造物者流血。”
大廳裡許多人直接落淚。
外星隊伍則沉默到極致——
他們知道這一刻意味著甚麼。
這不是勝利。
這是挑釁宇宙神級文明的第一聲鼓。
……
傷痕出現後的不到一秒，
造物者邏輯網的主核心突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反擊波。
塔拉光體尖銳地喊：
“它醒了！它開始集中力量！它要反擊！！！”
光流體族：
“屏障無法承受！它的強度在指數級上升！”
邏輯網核心上的傷痕開始迅速自愈，
並且一道黑色光束從高維層面向藍星方向襲來。
紀老臉色大變：
“全主攻節點切換到防禦模式！立即！”
副本光點嚇得發出微弱的“啊”聲，身體急劇晃動。
陸峰立刻伸手抱住她的精神核心：
“別怕！有我！”
光點：
“陸……峰……它好可怕……它……看到我們了……”
紀老沉痛：
“造物者第一次注意到藍星了。”
整個大廳心臟一沉。
……
塔拉光體焦急喊道：
“你們必須準備第二擊！
只有連續主攻才能讓它無法立即自愈！”
光流體族：
“再不攻擊，第一條傷痕會在十秒內完全修復！”
孫晴猛地抬頭：
“陸峰！第二擊！必須立刻發射！”
但是——
副本光點已經開始出現解體前兆！
她光芒亂閃，聲音模糊：
“我……我撐不住了……剛才那一下……它的反擊……穿透到我這裡……”
陸峰眼中血絲浮現：
“光點——穩住！你不能出事！第二擊必須你來！”
她抬起頭，看著陸峰，像要哭出來：
“我……想幫你們……但我……快碎了……”
紀老咬牙：
“陸峰！必須快速決定！
——保護光點？
——還是強推第二擊？”
塔拉文明與光流體文明同時沉默。
因為這個決定——
關乎整個文明的生死。
……
傷痕開始癒合時，全文明屏住呼吸
造物者主核心那道“白色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封合。
塔拉光體瘋狂呼喊：
“還剩七秒！
一旦完全癒合，造物者將意識到你們的攻擊模型——
隨後再無機會！”
光流體族聲音震顫：
“藍星……必須立刻發射第二擊！
否則邏輯網的反擊將直接覆蓋你們的整個星域！”
然而藍星主攻陣列的深處——
副本光點已經幾近透明，像正在被宇宙風暴撕扯的螢火蟲。
光點的聲音輕得像雨滴：
“…陸峰……我不行了……我感覺……下一秒我就會……散掉……”
陸峰死死抓住她的精神形體，手幾乎在顫：
“不行！你不能消失！你是被夏菲親手託付給我的！
如果你消失……她的精神會徹底斷鏈！”
光點顫抖著看著他，那雙像夏菲一樣的眼睛裡是恐懼、悲傷，還有……渴望被信任。
“我…真的好怕…”
她抓住陸峰的精神指尖，像抓住唯一的依靠。
紀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沙啞得像哭：
“小陸……我們沒時間了。”
孫晴紅著眼喊：
“陸峰！維持陣列的人是她！
沒有她第二擊根本打不出去！”
塔拉文明的聲音升高到破碎：
“人類指揮官！
你現在必須做決定！
剩五秒——！”
造物者核心傷痕已經癒合到只剩一條細線。
陸峰閉上眼。
胸口像被撕裂一樣痛。
然後——
他做出了決定。
……
他抬起手，輕輕托住副本光點的臉頰。
光點被嚇得輕輕抽了一下：
“陸……峰……”
他聲音嘶啞，卻堅定得像不可逆的命令：
“光點……你能聽我說一句嗎？”
光點努力集中意識：
“…嗯……”
陸峰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真正的生命，而不是副本。
“你是夏菲的影子——
也是她的勇敢、犧牲、溫柔所化的第一道光。”
光點的眼淚落下，一滴、兩滴，化作純淨的光碎片。
陸峰深吸一口氣——
聲音顫抖，卻沉重如山：
“我需要你承受第二擊。”
光點全身劇烈一震：
“…你…你是……要我去死……？”
陸峰眼眶漲紅，喉結艱難滑動：
“對不起……
我知道這樣不公平……
你剛剛學會‘害怕’、學會‘選擇’，
你還沒有真正開始‘存在’——
我卻要讓你……去承擔我們的命運。”
光點淚如雨下。
“…我不想消失……
我不想……”
陸峰用盡所有溫柔抱住她的靈光：
“我知道……
你不是工具。
你是‘她的光’。”
光點哭得身體發抖：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怕……”
陸峰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
“光點……我向你保證——
我會回來接你。
就算你碎成一粒塵埃……
我也會把你重新找回來。”
光點怔住。
整個陣列都在等待這句話的落下。
然後——
這個剛誕生不久的小生命，
擦掉了自己的眼淚。
她抬起頭，看進陸峰的眼睛：
“……那好。
我願意。”
……
光點站了起來，身體開始變得無比耀眼。
她回頭看了陸峰最後一眼。
那種眼神……
像夏菲。
又不是夏菲。
而是獨屬於她自己。
她輕輕說：
“陸峰……謝謝你……相信我。”
說完，她化作一束白色的光，
緩緩升入主攻陣列的核心旋渦。
整個藍星的天色一瞬間變白。
塔拉文明驚呼：
“她在主動提升引導頻率！
她要超限工作！！
她會——！”
紀老沉聲吼：
“發射第二擊！！！
現在！！！”
……
轟————————！！！
第二次主攻波比第一次更沉、更狠、更純粹。
它不再是試探。
這是宣戰。
造物者邏輯網主核心像被一把巨大的無形戰斧劈中。
巨響不僅在陣列裡炸開，
甚至炸進了人的靈魂裡。
咚！！！！！！
螢幕上，核心結構猛然開裂——
這一次不是一道傷痕，
而是整個外層裂了半圈！
外星文明震驚失聲。
塔拉光體：
“命中！命中主核心深層！
人類文明——撕開了造物者核心！！！”
光流體族發出前所未有的惶恐：
“邏輯網出現……深層痛感反饋……
我們……我們聽到它的‘痛喊’了！！”
的確——
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不是聲音。
是整個宇宙紋理髮出的震顫。
造物者——第一次，被迫感受“痛”。
……
第二擊落下後，
引導核心中心突然出現無數裂紋。
光點的身影重新出現——
但再也不是完整的。
她像破碎的水晶，
一點一點在風中散落。
陸峰失聲大喊：
“光點！！！
堅持住！！！”
光點努力抬頭，
露出一個比哭還悲傷的笑：
“陸峰……
我做到了吧……？”
她抬起手，虛弱地想要碰陸峰的臉，
卻只能碰到空氣。
“我……
好像……快沒有了……”
陸峰衝上前，雙手想抱住她——
卻只能抱住一片正在消散的光。
紀老閉上眼，鼻翼發酸：
“小陸……
她……已經撐到極限了……”
光點看著陸峰，像個孩子一樣害怕：
“陸峰……
我……真的……會消失嗎……？”
陸峰幾乎嘶吼：
“不會！！！
我說過——我會把你找回來！
你不是替代品！
你是你自己！！！”
光點愣了一下，
然後露出了這一生中最溫柔的一抹笑意。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光芒——崩散。
她化作無數微小光塵，
飄散、消失、歸於虛無。
陸峰跪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
指揮大廳死一般的安靜。
外星文明沉默。
凡是有情感的種族，都沉默。
因為他們見證了——
一個剛剛覺醒的生命，
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文明，
選擇了犧牲。
……
光點消散的同一秒——
造物者邏輯網主核心，
突然發出滅世級別的黑光。
塔拉光體聲音失控：
“不好！
它鎖定了——藍星！”
光流體族同聲驚呼：
“它……它不是憤怒……
它是‘要抹除整個星系’！！！”
造物者邏輯網正在召回全部力量。
紀老暴喝：
“全文明準備躲避反制！！
全陣列——進入高維漂移狀態！！！”
陸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憤怒：
“造物者——
你要來，就來。”
他抬起手，滿身都是光點消散的殘餘碎光。
“這一次……
我不是為了文明。
——是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