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眾人,“你們可曾想象,一個星球在失去靈魂之後,
只剩下空殼的模樣?那就是他們的‘成果’。”
“異藍……只是他們豢養的使徒之一。萬年來,
它為他們獻祭過不下百個星系的生命。你們以為,
它只是為了藍星的資源?不,它只是執行一個命令——‘評估,回收,清除’。”
整個基地陷入死寂,空氣彷彿被徹底抽空了,
眾人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震撼與驚恐。
大長老的手微微顫抖著,一字一句地問:
“那……我們該怎麼對抗?有沒有哪怕一絲勝算?”
米卡卡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們曾失敗,
但也總結出一套‘封印級應對機制’……如果你們願意信任我們,陸峰,就是關鍵。”
這句話頓時讓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陸峰身上。
而陸峰,依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平靜如水。
他的沉默,不是逃避,而是承載了太多、太重的過往與未來。
此刻,無聲勝有聲。
………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凝結成了實質。
米卡卡那高瘦乾枯的身影矗立在眾人面前,
白色的披風披掛在他那近乎骨架般的肩膀上,
顯得蒼涼而神秘。他沒有眼睛,
但他那額頭中央浮動的藍色光環卻不斷閃動著深邃的幽光,
每一次閃動,似乎都能牽引出宇宙深處某種古老的回聲。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彷彿歷經千萬年風沙洗禮後的疲憊,
又蘊含著被時間淬鍊後的堅定與預言感。
“陸峰之所以成為關鍵,”米卡卡緩緩開口,
聲音在空氣中激起層層漣漪,“是因為我們在他身上,
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氣息。”
他的話如同一塊隕石,狠狠地砸入眾人心頭。
孫晴頓時睜大了眼睛,情緒顯得激動:
“您說的‘氣息’……到底是甚麼?會不會只是您的一種直覺?”
她的聲音中滿是疑惑,甚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焦急。
她太清楚陸峰的重要性,也太想知道,究竟是甚麼令一個來自藍星的人類,
會在這跨越無盡星河的古老文明眼中,成為“唯一的希望”。
米卡卡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淡淡的苦澀,
那是一種見慣了無數文明沉淪、被恐懼和絕望掩埋的痛楚。
他緩聲解釋:“這不是你們所理解的直覺,更不是虛幻的臆測。
那是一種……屬於我們流浪者文明獨有的探詢方式。
它源自我們種族的靈識深處,一種超越語言、超越邏輯的感知。
你們可以理解為,是對宇宙命運線索的一種共鳴。
就像一粒孤星,在無盡黑暗中迸出一道光,雖然微弱,卻唯獨能被我們感知。”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趙蘭眉頭緊蹙,低聲對陸建國說道:“這聽上去就像……預言。”
“或許比預言更深。”陸建國凝視著米卡卡,眼神裡難掩警覺與沉重,
“他們流浪了上萬年,能活下來……絕不是靠幻想。”
米卡卡繼續道:“從我們第一次見到陸峰開始,
那種氣息便縈繞在他周圍——像星河中逆流而上的一股暗流,
又像是被宇宙本源認可的某種變數。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解釋,
但我們知道,那是希望的種子。即便在收割者文明的黑暗逼近之時,
這種氣息依然清晰、堅定。”
孫晴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問道:“那我們該怎麼做?
如果陸峰真的是關鍵,我們又該怎麼幫助他?”
米卡卡聽到這個問題,卻陷入了沉默。他那藍色的額環微微晃動,
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流浪者,
我們的生命幾乎都在逃亡中度過……但我們已經盡力將這個判斷帶到你們面前。
如何去做,這一切,都要看陸峰自己。”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陸峰。他的眼神彷彿穿透了表象
直視著對方靈魂深處。他從未見過如此沉穩的年輕人,
一個能在面對異藍、面對收割者的威壓之下,依舊保持清明和冷靜的人類。
大長老輕咳了一聲,聲音中帶著肅然:“米卡卡,你曾說,
你們流浪了上萬年,一直在逃避收割者文明。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們,
關於這個恐怖的文明——你們究竟知道多少?”
會議室中的氣氛陡然凝重,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背脊,
準備迎接即將揭開的驚天秘密。
米卡卡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收割者文明,是宇宙中最古老、
最神秘的吞噬型文明之一。關於它的起源,已無人知曉。我們只知道,
它存在的歷史,可能早於銀河系的形成。在我們流浪者文明出現之前,
它就已經主宰了星河的暗面。”
隨著他的講述,會議室的大螢幕開始顯示影像。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宇宙,星光稀薄,卻不斷有閃電般的裂縫在虛空中出現,
裂縫中爬出一個又一個形態各異的巨物,它們吞噬星球、
撕裂文明、竊取靈魂,所過之處,所有存在都化為塵埃。
“他們不是為了生存,也不是為了掠奪。”米卡卡的聲音透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們,是為了清理。他們相信宇宙只有一種秩序,
那就是他們的存在。他們用一種古老而恐怖的方式,
分析所有文明的基因、文化、能量,提取有用的部分,
然後將整個種族……抹去。”
孫晴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神中滿是駭然。
“那……有沒有反抗成功的例子?”哈力斯總統的聲音啞了。
米卡卡的回應卻極為沉痛:“從未有過。”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重重地砸在所有人心頭。
連向來沉穩的大聯盟總統,也低下了頭,面色發青,雙拳緊握。
“不過……”米卡卡話鋒一轉,聲音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也正是因為未曾有人成功反抗,我們才更相信陸峰。
他的出現,是命運的反常,是宇宙軌跡的變動。
我們不知他為何會出現,不知他身上為何會擁有這種氣息,
但我們知道,他……不是平凡之人。”
這時,紀老微微抬頭,看向陸峰,目光中浮現出某種若有所思的意味。
他輕聲道:“或許……這就是命運在召喚。”
米卡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如洪鐘:“我們將一切關於收割者文明的資訊,
都交給你們。這些資訊來自我們在宇宙中逃亡的千萬年歷程中,
拼死蒐集的資料,也包含著那些已被吞噬文明在毀滅前刻下的悲鳴。”
隨著他話音落下,會議室的投影牆瞬間變化,
一張覆蓋整個星系的龐大情報圖緩緩浮現。無數星域在圖上被一一標註,
而其中紅色高亮的部分,則是被收割者文明摧毀的痕跡——密密麻麻,宛若傷痕累累的宇宙肌膚。
這,是一個文明的黑色履歷,是死亡的時間線。
孫晴的眼眶再一次泛紅,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情緒壓下。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米卡卡望著這群臉上寫滿驚駭與沉重的人類,緩緩說道:
“或許你們仍未準備好面對這場浩劫。但我們流浪者文明,
已無法再逃。現在,我們選擇與你們一起,為最後的火種而戰。”
空氣靜默了片刻,隨後,一道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們不會放棄。”陸峰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堅定,
卻彷彿透出了某種深藏的力量,“無論命運將我們引向何方,
收割者也好,異藍也罷,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們就要守住這顆星球。”
大長老緩緩點頭,孫晴緊咬牙關,趙蘭和陸建國握緊拳頭,
夏菲的目光也堅定下來。
是的,哪怕希望渺茫,他們也要拼盡全力。
這一戰,必將是藍星與宇宙最古老黑暗之間的生死對抗。
而他們,已別無選擇。
……
米卡卡的神情在沉默片刻之後,緩緩變得凝重。
他彷彿是在從那漫長如星海般的回憶中,
抽絲剝繭般地拽出一個個埋藏於記憶深處的亡魂。
他輕輕一揮手,一團泛著幽藍光芒的立體光幕在眾人面前緩緩浮現,
宛如星雲般緩緩旋轉。隨著米卡卡的一聲低語,那些流動的光點忽然凝聚成一個星球的模樣。
“這是‘克羅澤文明’,我們流浪者文明最早接收到收割者訊號的文明之一。”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似乎每一個詞都沉甸甸地壓在在場眾人的胸口上。
光幕中閃現出的是一個蔚藍色的大氣層包裹的行星,
表面密佈著巨型城市和複雜網路,但下一刻,黑暗降臨。
無數如利箭般的黑色飛梭從虛空中射出,星球的外殼像是玻璃一樣碎裂,
一道紅色的渦流從星核中迸發而出,
隨即整個星球化作塵埃。光幕消散,只留下死寂。
孫晴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聲音。
米卡卡繼續說道:“克羅澤文明,當年擁有橫跨三個星系的帝國與十萬年累積的科技,
他們一度嘗試構建出‘意識遷移體’,
試圖在收割者降臨之前,將全部族人的思維上傳至中性星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