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路，魔道之路，終是被我找到！”
狂呼之中，晦明子昂首挺胸，一步步走上天闕，與剛成絕聖的寧易面對面。
寧易觀摩了一番那位於晦明子頭頂裂開的魔淵，感知著垂下的道道黑色魔光，對魔淵的真面目，又有了幾分瞭解。
對魔淵的真正姿態，寧易有了更多感悟。
不得不說，魔淵的本質確實是超越絕聖，哪怕是成就了絕聖的寧易，也消滅不了完全體的魔淵。
此時晦明子被魔淵保護，無人可破那道道流光，其晉升絕聖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
【願望已達成】
寧易瞥了一眼面前的面板，微微一笑。
隨即，他淡然的目光撇嚮晦明子，靜待那層魔淵之光消失，也靜待他徹底成為絕聖。
若殺死一位絕聖，將其化為先天殺氣，然後將那股殺氣壯大，必將有不可思議之威能。
想到這裡，寧易心中反而愈發期待。
“魔道之途，與尋常武道並不一樣，我曾發下魔淵大誓，若我成絕聖，將昭告所有同門，述清魔道之路！”
他此言一出，那些魔道高人們都是豎起耳朵。
就連眾多八境天人，也是凝神靜聽。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就算絕大部分武道修者不修魔道，聽聞魔道之秘，也可提高認知，或許就在未來晉升時有用。
“哦？願聞其詳？”
寧易也是好奇，露出側耳傾聽狀。
他同樣修行過五欲宗功法，但對魔道並不怎麼了解。
況且，與自己親近的素玉、赫連九夭等人也是修行的魔門之法，若能提前知曉魔門之秘，那總是極好的。
晦明子心中得意，好為人師。
可能他也知道無人可以阻自己成聖之路，俱是滔滔不絕道：“修行魔法，若想成絕聖，其一，必然要四大魔淵具在！”
“過往千年，情慾魔淵消失，魔道之路真的斷絕，這一點還要感謝真人，若不是真人，恐怕世間情慾魔淵不現，我等前路無光！”
對於晦明子話語中的嘲諷，寧易並不在意。
對於這一點，他早有感知。
魔道四法，看似並不相同，但又同源同質，關聯甚深。
“其二，四大魔淵有著四個偉大意志，每一道意志，都代表著不同的魔修之道，魔道中人若想成功，便要踐行己身之道，身體力行！”
這樣的修行法門，寧易曾聽赫連九夭說過。
奪心宗嗜殺，千機詭道門好謀，瘟癀不死宮經常製造災禍，五欲宗則情慾雙修。
許多人早已發現，魔門中人的行為習慣和性格趨於一致，他們似乎是在‘模仿’著某個存在。
寧易心思念轉，瞭然於心，感慨道：“原來如此，不論玄門正宗，還是魔道之法，都是殊途同歸。”
“武道修者修行，便要踐行己身之道，只不過玄門之法最看悟性，靠的是‘悟’，而魔道修行則在‘行’！”
晦明子之言，讓寧易也有種拔雲見日之感，頗感興趣的與他論起道來。
玄門正宗修行，更注重個體的感悟，就算是同修陰陽之道，每個人的性格行為也是不同，都有個性自我。
那是因為，玄門之法是唯心之學，在於個人領悟，你悟了就是悟了，沒悟就是沒悟。
而魔門之道則不同，魔門之法更像是有人給你制定了一個嚴苛完整的規矩，你必須按照這個規矩做事，然後在長久的行為習慣中，領悟其中之道。
就比如，奪心宗嗜殺，你必須要殺，你不殺就不能將殺伐之道養成習慣。
晦明子大笑：“不愧是寧真人，真是千萬年以來最天下無雙者，我簡單一言，你就明白了魔道的本質！”
“這也是為何千年來我魔道天驕依然層出不窮的原因。”
“你們聖地宗門，幾乎將天下九成九的悟性高者都籠絡於門，根本沒給我們魔門留下任何人才。”
“但為何我們魔門依然人才不斷？並不是我們魔門有甚麼識人之法，而是魔門之道對悟性並不看重，在於是否能堅持身體力行，只要你堅持去做，自能領悟魔道精髓！”
寧易撫掌讚道：“此也可謂陰陽之道，上天給予悟性高者坦蕩之途，但也為悟性低者，留下了一個直通大道的門扉！”
簡單說來，玄門正宗之法是給天才修行的，而魔道其實是留給‘蠢人’修行的。
而天地間，天才永遠是少數，所以魔道的根基永遠無法斷絕！
既不能斷絕，那就應該和光同塵，這不就是陰陽平衡之道！
兩位‘絕聖’坐而論道，讓一群八境天人聽的如痴如醉，對自身修行一一對照，竟多有進步！
“那你，又是做了甚麼驚天動地的‘詭道’，才是得此天賜良機？”
寧易頗有興趣的問道。
從他了解來看，這晦明子一直在輸啊，所有的計劃不都失敗了？
難道他也是贏學大家，一直在贏？
晦明子暢快至極，笑道：“真人問的好！”
“當初真人修成七境，我魔門中人在浮空山佈下陣法，那其實是我們的一次實驗，為召喚情慾魔淵而進行的實驗。”
“這之後，我一番算計，讓真人落入情慾魔淵中，待真人修成八境，又有群妖作亂，真人一劍開天，斬向妖庭，震驚天下。”
“然後，我又與皇室暗謀，讓景王來殺真人，還攛掇鳳主，讓其奪真人聖位！”
“真人克服無數難關，斬盡無數對手，終是走到了絕聖之路，在真人看來，我所有算計都失敗，又怎稱‘千機詭道’？”
晦明子露出得意笑容：“……但真人可能沒想過，我其實對真人一直沒有惡意！”
“我利用群妖，並不是要群妖殺真人，而是讓真人殺群妖；我慫恿景王，並不是讓景王滅真人，而是讓真人滅掉他。”
“我暗攛鳳主，也不是讓鳳主奪真人之位，而是讓真人奪鳳主之位！至於這其中如崇輝那等不入流之輩，我也懶得去說。”
“真人可明白了？我才是對真人最有信心之人，最崇拜你實力之人！”
“我將天下人放在了棋局之上，而我則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真人身上。”
“若真人敗，則我大道滅；若真人勝，則我大道成！而真人一直在勝，一直在贏，所以，我也一直在勝，一直在嬴！”
“我從來沒算計真人，我算計的是讓那些蠢貨去撞真人之劍，好助真人成就絕聖啊！”
“而現在，我贏了，真人成了絕聖，我所有的算計都成了！”
寧易聞言，忍不住給晦明子鼓掌。
“好一個偷天換日，好一個算盡天下，不愧是千機詭道！”
頓了下，寧易笑容古怪：“……晦明子，你難道沒有發現不對麼？你現在的情緒狀態很不好，這並不是你的性格，你……也被另一個人算計了，被真正的千機詭道算計了。”
晦明子神色一怔，緊跟著表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