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溟鳳張開羽翼,近乎遮天蔽地,整座九溟都城都被籠罩在內,只有無盡陰影,無邊魔焰升騰而起。
天策府大軍,見到這恐怖萬分的怪物亦是大驚失色。
但天策府不愧是大周精銳部隊,他們多有與妖族爭鬥經驗,見過各種奇形怪狀的妖族。
這隻溟鳳雖然實力強悍,光是威壓氣勢,就足以壓迫人心,令人跪地臣服。
但除此之外,溟鳳的體態與那龐大的身軀,還至於讓天策府士兵畏懼。
不過相比於這隻突如其來的溟鳳,更讓人驚悚的,是那彷彿要汙染北域,汙染整個九州的魔氣!
這就像是無盡魔氣被鎮壓在地底之下,而溟鳳的出現,開啟了一個缺口,讓無窮魔氣爆發,猶如火山噴吐,帶來令人窒息的無上神威。
“這是何種妖物?”
夏侯纓就在寧易身旁,見到這可怖之極的妖物,神色驚訝問道。
天策府千年來一直與妖族鬥爭,近乎所有的妖族都被天策府記錄在案。
就算是在奇形怪狀的妖族,夏侯纓或是在現實中,或是在典籍中見過。
唯有這隻溟鳳,她從未聽說,也從未見過。
這溟鳳帶給她的感受,不是甚麼扭曲的令人作嘔的姿態,反而無比神聖。
若不是他周身被魔氣環繞,簡直就如同傳說中的聖獸。
寧易面色不變,他注視著那翱翔於天際,似是在慶祝自己新生的溟鳳,出言道:“此為鳳之一族。”
“鳳之一族?”
“上古之時,有三大妖族神聖,是為玄鳥、鳳族與凰族,鳳凰兩族與玄鳥爭鬥,但是敗於玄鳥手下,鳳族也被玄鳥滅族了。”
“他是萬年前的老怪物?竟然還沒死?”
夏侯纓眸子瞪大,感到不可置信。
此世九州,因為壽數原因,就沒聽說有活過萬年的,就算是妖族妖祖,在人族印象裡也不過幾千載。
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萬年前的老傢伙,自是讓夏侯纓驚訝。
“他應該是死了,只不過沒有死透,如今又活了過來。”
寧易出言說道。
夏侯纓緊張萬分:“真人,這種萬年前的老怪物,恐掌握諸多我們沒見過,沒聽說的神通秘法,當要小心謹慎。”
寧易含笑道:“是要小心謹慎,但夏侯將軍也不必過於擔心,不管這鳳族是如何復活的,他如今的實力也只不過是八境巔峰,沒有踏上第九絕聖。”
寧易一句話,讓夏侯纓稍顯安心。
寧真人說的對,不管這鳳族掌握了甚麼秘法,但追根究底還是要看境界。
若他境界不夠,很大可能無法使用出他全盛時期的能力。
遨遊天際的鳳,興奮的慶祝著自己新生,在天空之上翱翔了兩圈。
隨即,
這頭溟鳳一聲詭異鳳鳴,無盡的黑色霧氣籠罩了九溟都城。
正在祭壇中唸經的三萬虔誠信徒,口中頌唸的經文速度越來越快,語調越來越詭異,直到那發出的聲音不似人類,彷彿是某個恐怖存在的嘶鳴。
這三萬信徒,在將經文唸誦到最後時,皆是臉色狂熱。
他們掏出自己懷中早就準備好的黑曜石匕首,猛然劃破自己的脖子,讓鮮血順著腳下的陣法痕跡流淌而出,帶著他們的堅定信仰,帶著他們的一切靈魂。
當一座巨大的,由鮮血構成的大陣勾勒而成時,大地再次震顫起來。
天策府的軍馬發出恢鳴,都是顫慄不安,將士們用力勒緊韁繩,才是勉強安撫住坐下馬匹。
夏侯纓見到這陣法,神色凝重,她此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見這詭異陣法,正常情況下,她應該發動大軍,讓天策府將陣法破掉,不能讓其形成。
但身為八境天人,她又本能的覺得這樣做不妥,很可能會讓天策府大軍全軍覆沒。
“真人,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夏侯纓並不是想逃避責任,而是她如今真的不知要怎麼辦了。
面對這神秘詭異的陣法,自己無法理解,只能求助他人。
寧易臉上笑容不變,清清和和,他說道:“此陣法看似邪惡,但功效卻是讓北域的氣運和大周合一,從而歸還九州。”
“若此時將軍出兵,反而會讓九州認為你是在阻止九州合一,必被記恨,降下因果災劫。”
夏侯纓一經提醒,她仔細感知,才是心中驚然。
正如寧易所說,這陣法竟然連線了北域氣運,看似邪惡無比,但卻又強行合併九州。
怪不得自己剛才心中產生不安,元神瘋狂提醒她莫要參與此事。
若她剛才真的阻止,那就是成九州大道之敵,未來劫難無數,甚至是直接天劫降臨,身死道消。
夏侯纓輕嘆道:“那溟鳳犧牲百萬之人,以百萬人的鮮血與魂魄施行這禁忌之法,本應罪惡滔天,卻反而暫時受到了大道庇佑。”
寧易淡然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夏侯將軍莫要將大道擬人化,大道無情亦有情,但祂沒有人類的情感,亦無人類的善惡,只遵循亙古之理。”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九州已經分離了萬年之久,早就到了該‘合’的時候。”
“數千年前,天命在妖族,大道也沒滅絕了人族。”
“現如今,天命在人族,但大道也不會因此幫助人族去滅了妖族。”
“不論是人還是妖,若想生存,便要去爭,這正是天衍四九,大道唯一,是這大道留給眾生的一個無限可能和生機。”
說罷,寧易抬首望天,似是注視著那隱藏在九天之上的天上宮。
玄鳥一族所為,就是在違逆天命。
但這不代表著他們一定會失敗,天命是可違的,大道也是可以戰勝的。
事無絕對,正是因為未來有無限之可能,才有眾生拼搏之意!
就在這時,
香火鑄神大陣最後的儀式完成,百萬的北域之人,無數的溟教信徒被溟鳳完全獻祭。
天地晃動,九天震顫,就在那蒼穹之上,似是裂開了一道口子,有某位不可知,不可聞的恐怖存在,想要從那口子擠進來,往這方世界望上一眼。
無與倫比的壓抑,無法控制的恐懼從心中升起。
哪怕是寧易,在那一刻都本能的感到畏懼。
但他剋制住了本能,對著夏侯纓命令道:“天時已到,夏侯將軍速命大軍進城!”
夏侯纓不解其意,但依法發號施令。
天策府大軍令行禁止,雖然那九溟都城,此時在他們眼中如深淵巨口,但還是義無反顧的踏入其中。
沒有抵抗,沒有任何阻攔。
這座之前的雄城,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空城。
當天策府大軍踏入九溟都城,九溟的旗幟被扯下,大周的軍旗飄揚,這代表著九溟國滅,大週一統了北域!
天地悠揚,萬物共鳴。
那須臾間,九州大地無數的強者高人,目光都是望向了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