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之子?”
赫連九夭低語一聲。
寧易就曾告訴過她,北域氣運早就被人截斷,除了一半的氣運在阿依娜身上外,另一半氣運應該是被九溟所掌控。
只是赫連九夭沒有想到,那個擁有北域另一半氣運的黃金之子,竟然是自己的弟弟。
自己的這個弟弟,他是天生的黃金之子,還是‘人造’的呢?
赫連九夭無法確定。
因為如果赫連英是天生的黃金之子,那麼他在九朔國出生時,就應該早就被發現了。
但赫連英的出生,根本就是平平無奇,他唯一為人所稱道的,只是身為九朔國的嫡長子。
若他是人造的‘黃金之子’,那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沒錯,我就是那千年才出的黃金之子!若不是那個阿依娜偷走了我的氣運,我如今早就應該已經是八境天人,而不是卡在七境,難以晉升!”
赫連英突然神色扭曲,他緊握雙拳,話語中全是對阿依娜的仇恨。
“你……只是為了修成八境?”
赫連九夭神色古怪。
他還以為赫連英想要得到阿依娜,是為了讓北域氣運合一,是為了溟教的大業。
但如今看來,他只是為了自己的私慾而來。
是因為他對溟教不忠誠,還是因為溟教本身就沒有告訴過他氣運的真正作用呢?
赫連九夭想來應該是後者,以赫連英那份認賊作父的態度,他不像是對溟主不忠誠。
“當然是為了修成八境,只要修成八境天人,我就真正的站在這世間頂峰,我也能和那個寧易一樣,被世人所敬仰!”
赫連英激動說道。
他如今不過二十幾許,如果真的在這個年紀修成八境,那在外人看來,的確是一位看似能與寧易比肩的天驕。
但赫連九夭卻彷彿明白了一切,她輕聲笑道:“怪不得你會在這個時候找我,是因為寧哥哥暫時不在九雲國都,而在前線,你才敢露面吧。”
被赫連九夭點破自己的懼怕心理,赫連英臉色漲紅,一陣憋屈,他惱羞成怒道:“是,我現在是怕他!”
“但只要我修成天人境,擁有整個北域氣運的我,又怎麼會畏懼他!我會比他修行的更快,我會比他更強!”
“姐姐,我是你的弟弟,難道你不願意幫我,卻願意幫一個外人嗎?我也不要你去做甚麼危險的事,只要你把阿依娜抓來交給我,就足夠了!”
“那你為甚麼不自己去抓住阿依娜?她就在九雲國都,你隨時可以抓到她。”赫連九夭語氣愈發平靜。
“因為……因為……”
“因為你害怕,因為你知道自己抓不住她,那個骨嬤死了,你也怕步入骨嬤後塵,所以你才想讓我幫忙。”
“是,姐姐你說的對,我是害怕,只有你能把阿依娜帶給我,我們是姐弟,我們是這世上最後的親人,為了弟弟我,姐姐你就應該做出犧牲,你難道不在乎自己的家人嗎?”
赫連九夭輕嘆口氣:“家人?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卻是讓我覺得作嘔,阿弟啊,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離開九溟,來到我的身邊,我會作為姐姐好好愛護你的。”
赫連英斷然道:“我怎會背叛溟主!”
赫連九夭笑魘如花:“我也不可能背叛寧哥哥~”
姐弟兩人沉默下來。
赫連英似乎知道自己的言語無用了,他的語氣變的冰冷,變的冷酷,望著赫連九夭的目光中充滿了失望與憎惡。
“姐姐,你真是讓我可惜,我本給了你一條陽關大道,你卻偏偏選擇了獨木橋。”
他抬首望天,淡淡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正可殺你,獻給溟主,讓溟主知道我的決心,是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話音落下,赫連英周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那可怕的氣勢吹動著風雪,沒有任何猶豫的殺意爆發開來。
他是一位第七不滅境的強者,而且接近巔峰之境。
不管他的黃金之子身份是天生的還是人造的,赫連英以如此年紀有著第七境實力,卻也是少有的武道天驕。
但赫連九夭,心中卻只有深深的失落。
從赫連英爆發出的殺意看,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殺死自己的心而來的。
他的心中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過姐弟之情。
自己又在期待甚麼呢?
赫連九夭自嘲一笑,但這份自嘲,很快化為了縹緲的笑聲:“哎,我一介魔門妖女,還在期待著親情。”
“像是我這樣的人哩,就是一輩子當妖女的命,又怎麼能祈求親情的到來呢?”
赫連英根本不理會赫連九夭的哀嘆,他面容兇狠,周身瘴氣橫生,讓周遭地域化為死寂,一切的生命都被其剝奪,化為那足以汙染生靈的神通之力!
面對這瘟癀不死宮的神通,赫連九夭依然言笑晏晏,根本就不躲避。
赫連英見狀,心下警惕升起,知曉千機詭道門有各種詭異法門。
但他也瞭解,千機詭道門不擅長正面鬥法,只要自己能破了赫連九夭的神通,就可將其擊斃。
甚至如果有機會,還能將她生擒,逼迫她去為自己做事!
但下一瞬間,
一股比之赫連英的殺意更加純粹,更加精純的殺意籠罩而下,更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壓迫而來,將赫連英的法力衝散,讓他甚至失去了對肉身的控制。
赫連英大驚失色,驚呼道:“八境天人!”
那股不可抵禦的力量,正是來自天人境的元神之力。
就連當初寧易七境時,面對元神之力都無法對抗,更遑論區區一個赫連英?
八境天人,對比自己境界低者,就是絕對的碾壓!
赫連英眼角餘光似乎看到了身穿黑裙的身影,緊跟著就是一道肉眼難以分辨的刀光閃過。
倏然,
赫連英只感到身子一痛,他愕然低頭望去,自己的右胳膊,兩條腿被人直接斬斷,鮮血噴湧而出,那隻剩下左手的身體,轟然倒在雪地中。
這時,他才是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位身材瘦削高挑的美麗女子,她膚色蒼白,沒有血色,散發的殺意足以將湖水凍結,這時她正緩緩收刀,把那斬斷了他四肢的鋒利長刃,放回刀鞘之中。
“奪心宗!”
赫連英咬牙怒吼。
赫連九夭笑盈盈的牽起裙子行了一禮:“靳姐姐~”
靳挽棠淡漠的道:“這種程度的人還需要我出手,你讓我失望了。”
赫連九夭苦澀搖頭:“我只是怕自己下不了手,所以才讓靳姐姐幫忙。”
“現在你還下不了手嗎?”
“不,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斬斷最後的親情了。”
“這才像是魔門的妖女。”
“呵呵,靳姐姐說笑了,你不也是殺死了自己的親人,斬斷了自己最後的親情麼?我們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