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易身穿祀服,揹負著一隻手,漫步離開九雲王庭。
他就如那謫仙臨塵,高不可攀,似是世間一切之地,都如自己的後花園,來去自如。
阿依娜緊跟在他身後兩步距離相隨。
寧易頓住腳步,阿依娜也是連忙駐足。
寧易留給阿依娜一道背影,、緩緩說道:“剛才你那兄長阿爾圖要被殺之時,你心中有過猶豫。”
阿依娜心知自己的想法瞞不過寧易,她恭聲道:“回師尊的話,我那時是猶豫了一下。”
“為何?”
“因為他……終歸是我的哥哥。”
寧易緩緩點頭:“就算親人在怎麼不好,在怎麼壞,人總會有一絲的憐憫之心,這是人之常情,但你卻並沒有為他說情。”
阿依娜回道:“那個女人對我出手時,我就知道是阿爾圖對我心懷不軌,他以惡對我,我也應該以牙還牙。”
寧易讚道:“不錯,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尤其是我等武道修者,更不可有婦人之仁。”
“但你也要記住,人的心中要有底線,否則底線突破一次,就會一直跌落谷底,直到落入那魔淵之中。”
“我不說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我只說人總要有一個平衡點,在這一點上,我倒是贊成應天學府那些儒家的中庸之道。”
阿依娜接話道:“墮入魔淵?就如那赫連九夭一樣嗎?”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服氣還有著埋怨。
寧易心下一笑,看來阿依娜對赫連九夭的玩弄和調戲很是不滿,這時候卻是變著方再罵赫連九夭,說她就是墮入了魔道。
“看來你的心思並不單純,這我倒是放心了,我不喜極惡之人,心中只有壞心思,但我也不喜極善之人,只覺得愚蠢至極,你的性格,我還算滿意。”
阿依娜臉色一紅,豔若桃李,自己的小心思還是被師尊發現了。
她見寧易離去,連忙跟上。
……
烏蓮雪山,大軍前行。
一支輜重車隊正迎著風雪。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是軍事上的基本理念。
北域整體實力並不強,但是環境惡劣,是一統北域最困難的地方。
不過大週數百年來,一直有一統北域之心。
過去雖然被各位絕聖阻止,但天策府早就進行過兵家推演,設計過一條條的規劃。
這些兵家推演得出的結果,終於是在這一代成為了可能。
夏侯纓身穿甲冑,騎著一頭有著異獸血脈的寶馬,迎風走在巍峨雪山之上。
在她頭頂,一艘艘天梭穿行,同樣在運送物資。
這一次,大周起三十萬軍進入北域。
這人數看似很少,要知大周與妖族作戰,動輒都是百萬大軍。
不過這三十萬天策府的精兵良將,足以覆滅九溟,唯一的麻煩也就是後勤補給問題。
九雲國可滿足不了這三十萬大軍的日常所需。
“這山當真難登,怪不得那些商人都說,每次前往北域都是一次搏命,但利益豐厚,才讓多少人不要命的前往。”
尉千山同樣騎著馬,跟隨在主將夏侯纓身後,望著這巍峨大山,感慨出聲。
這時,一位留著短髮,長相與夏侯纓有幾分相像,年約二十幾許的女子上前。
論英氣,她弱了幾分,論美貌,其也不比夏侯纓,但亦是個美人。
女子說道:“姑姑,烏蓮山將北域封鎖,陸路就只能走這裡,但為何不走北方的海域?而且用貨船的話,運送物資更快吧?”
女子名為夏侯彩,是夏侯家的年輕一輩。
夏侯纓眉頭一皺,說道:“在家裡時你可喊我姑姑,在外時你應該稱呼我甚麼?”
見夏侯纓神色嚴肅,語氣更是嚴厲,夏侯彩嚇了一跳,連忙道:“夏侯將軍!”
夏侯纓這才是點頭,說道:“你們雖有戰場經驗,但多是與妖族交戰,不知北域情況。”
“北海是真龍地盤,尤其北海之龍與妖族交好,不可能允許我們透過。”
“雖說以大周實力,開闢一條航路倒也不難,但接近北域後的北海,環境更加惡劣,甚至終年結冰,貨船難以透過,更容易受到打擊。”
夏侯纓說著,又是看向身旁的幾個年輕人,語重心長道:“你們有甚麼想法都可以提出,我們可以討論。”
“但如果一意孤行做了錯事,打了敗仗,我不管你們是不是天之驕子,都會軍法處置!”
夏侯纓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帶一群孩子。
這裡面有尉家的尉千山,有本家的夏侯彩,有尹家的尹航,有項家的項載,全部都是天策府天將世家年輕一代的傑出人物。
這一次攻打北域,將其一統是一次難得的大功勞,但是又不需要大周傾盡全力。
因此天策府天將世家,把優秀的年輕一代都派來了,一是希望能在這場大戰中得到功勞,成為晉升資本。
二也是對年輕一代進行歷練,以後可以接班。
夏侯纓這時又道:“論行軍打仗,九溟國不是我們對手,我們可輕易敗之。”
“但不久前,道宗宗主寧真人發來密報,九溟國的溟主很可能與瘟癀不死宮有關。”
“若九溟國其實是魔門暗中作祟,很可能還有其他魔門參與,你們雖然都是法相宗師,千山更是接近‘不滅’,但魔門神通詭譎,高手更是不少,絕對不能小覷。”
“平常時,你們都待在我或者寧真人身邊,若是獨自在外行軍,時刻要以兵家大陣保護自己。”
這一次來到北域,天策府的軍士數量還是太少,尤其是到時不可能兵合一處,必然要分開。
而兵家陣法,在人數減少的情況下,對武道高手的剋制會降低。
若第七不滅境也就罷了,但若真有八境天人出現,很可能分而破之。
夏侯纓自己是八境天人倒是不怕,甚至巴不得有人敢闖自己大陣。
但這些年輕一代,可面對不了這種級別的人物。
夏侯彩這時好奇道:“千山哥,聽聞你與道宗宗主關係很好?”
尉千山心有得意,但還是謙虛道:“彩妹莫要完全聽外界傳言,我與真人關係是還不錯,但也不敢高攀。”
這時,項載冷哼道:“彩妹,他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真人何等人物,豈會和他交好?”
尉千山怒視項載,項載怡然不懼,與他對視,兩人之間火藥味十足。
能看出來,兩人其實都對夏侯家的姑娘有興趣。
夏侯纓在一旁暗暗搖頭,這些年輕一代,誰都不服誰。
不過只要是良性競爭,天策府各大世家都是支援的。
她打斷眾人道:“過了這裡,前方就是北域地界,我們先去九雲國都,拜見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