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
熱情的嗓音輕快明媚,一位年約二八年華的貌美女子走進了殿中。
但見女子身披一襲絳紫長袍,質地非絲非皮,以細絨氈與錦緞拼成,邊緣繡著火狐毛,袍身以金銀絲織就,更顯高貴,上畫繁複的雲朵圖案,是九雲國的標誌。
少女正是九雲國的公主,被稱作‘北域明珠’的阿依娜。
但見這位明珠肌膚欺霜賽雪,如那北域雪蓮,眉形極長,斜入鬢角,有著異域風情之美,一頭青絲用輕紗裹住,帶著抵禦風雪的兜帽,穿著打扮與大周全然不同。
而這位‘北域明珠’最是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雙真如明珠般的眸子,清澈淺亮,望之不似凡間之美,天生神異。
九雲國主見到女兒到來,露出笑容,看著她兜帽上的雪跡,關切道:“阿娜,這次出行狩獵,可有收穫?”
阿依娜將手中的長弓遞給跟在她身邊,身材壯碩的侍女,她如天山雪蓮般的玉容露出喜意,輕輕拍了拍手。
立刻,
有四位壯漢抬著一頭如熊般的猛獸走了進來,但見那猛獸的額頭上豎著一根箭矢,一箭斃命!
九雲國國主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這熊獸近乎於要化形的妖,天生神力非凡,卻被阿娜一箭斃之,真是我九雲國的驕傲!”
阿依娜嘴角含著笑容,略帶期待的問道:“阿父,女兒如今年歲已到,是否能開始武道修行了?”
九雲國主聞言,顧左右而言他道:“我們九雲國雖在北域有些名望,但不比大國,沒有甚麼武道高人能夠教導阿娜。”
“以阿娜的天賦,若是不遇名師,不小心練錯了,那就要悔恨終生。”
阿依娜纖長眉頭不易察覺的一皺,她笑容不變道:“我們九雲國沒有,但是女兒可以去大周,甚至是去九溟尋求名師教導。”
九雲國主面色一變,搖頭道:“九溟國亡我九雲之心不死,與我九雲同胞多有血海深仇,你身為國主的女兒,若是去九溟求學,我又怎對國民交代!”
阿依娜本就沒打算去九溟,只是用這話刺激自己的父親,她立刻話鋒一轉道:“那女兒可以去大周,大周地大物博,有億萬萬之民,聖地更是不同凡響,還有無數武道高人。”
“若是女兒在大周求學有成,修成絕頂,也可幫助阿父,抵禦九溟!”
說到大周,少女神情興奮,有著這個年紀的女孩特有的憧憬與渴望。
九雲國主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對大周的禮儀學的怎麼樣了?”
北域是蠻夷之地,大周是禮儀之邦,這百多年來,曾經的北域諸國都在學習大周文化。
不學文明的,自然會被時代淘汰,當年的九津國就是最野蠻的國家,因此滅亡最早。
而九朔國這個學習大周文化最早的國度,亦是曾經北域的最強。
若是長此以往,再過幾百年,大周能兵不血刃的以文化融合的方式,將北域重新納入大周統治。
但天不遂人願,溟主的出現,改變了這個局勢。
阿依娜神采飛揚,面露興奮道:“阿父是要考教我嗎?我對大周文化的學習,就連您找來的老師傅,都誇我有天賦,甚至說我能進應天學府當學生呢。”
她的話語中隱有驕傲,還有著對大周的期盼,想要去看看那個書籍中記載的,物產豐富,地域遼闊的國度,而不是在這冰天雪地裡偏安一隅。
九雲國主搖了搖手道:“阿娜可比阿父我要強,我可考不了你。”
頓了下,他又道:“……阿娜出去狩獵幾天,估計是累了吧,先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
阿依娜無奈,自己想要去求學武道的要求,又是被阿父給糊弄了過去,只能行禮告辭。
待阿依娜離去,李田上前遲疑問道:“國主,為何不讓公主前往大周?以公主的修行天賦,必然能被聖地選中。”
“要是公主能修成八境天人,或可解九雲之危。”
女兒離去,九雲國主臉上笑容消失,他聞言冷哼道:“修成八境天人?你以為那麼簡單?”
“古往今來多少年,能在三十歲以下修成八境天人者,唯有道宗當代的宗主與那位天命玄女。”
“阿依娜的確是秉北域氣運而生,是我北域無上的明珠,但誰又能保證她可短時間內修成天人?”
“況且就算阿依娜修成天人又有何用?如今的九雲,不是一位天人能救的了的。”
李田低頭不語,九雲國主說的沒錯,九溟國的那位大祭司,就是一位老牌天人,實力非凡,是北域第一強者。
北域其實早就能被九溟一統,只是礙於大周的那幾位絕聖,九溟國不敢這麼做。
現在時機到來,九溟國必然要發動滅國之戰,就算九雲能堅持到公主修成天人境,又是那位老牌八境天人的對手嗎?況且還有那神秘的溟主呢。
要說這萬載間,能夠輕鬆跨境殺敵,近乎無敵於天下的,只有那位不可一世的道宗宗主。
哪怕是大周聖祖,他都是按部就班的就行,可沒有那位道宗宗主的人生誇張。
九雲國主說道:“阿依娜是我最後的底牌,若九雲真的不幸被滅,只要把阿依娜送過去,我們或可免受滅頂之災,你們……也沒準能保住性命。”
李田以及在場的幾位九雲國大臣,都是九雲國主的親信,聞言心下感慨:
國主看似對自己的女兒寵愛,可謂是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公主要甚麼就給甚麼,父女間感情甚篤。
但實際上,國主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女兒當做籌碼工具,是一個保住自家性命的重要道具。
幾位大臣心下可憐那位公主,但心中對國主的決定卻舉雙手支援。
九溟國相當殘暴,被他們滅國者,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他們這些人都是九雲國高層,若是國滅,全家都必死無疑。
但如果能把公主上貢,換來一家性命,那誰又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