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覆蓋,冰天雪地中,兩頭阿伊馬正在雪中奔跑。
這種馬是北域的特色馬,身材矮小,體格雄壯,厚厚的皮毛能夠抵禦北域的嚴寒,是北域人重要的交通與載物工具。
馬上,寧易一身單衣道袍,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那足以凍結人心的冰雪,在他眼中就如春風般溫暖。
他騎在馬匹上,饒有興趣的望著四周景色。
在離九雲國的都城有一段距離時,寧易就是收回了天梭,與韶音騎馬而行。
到了這沒有來過的地方,寧易也不喜直接遁光前行,他更喜歡這樣悠然在自然間,觀賞一番自己沒見過的景色。
韶音穿著厚厚的皮襖,頭上帶著兜帽,遮掩著自己的玉容,以防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漸漸的,空曠無人的雪原變的有人煙起來,雪地之中也長出了雜草。
兩人一路行來,那些趕著風雪而行的北域民眾們,見到他們都是下意識遠離。
如寧易這樣,在這冰冷的天氣中還能穿著單衣的,必然是一位不俗的武道高手,自是沒有人會來招惹。
“公子,前方就是九雲國的國都了。”
寧易定睛望去,一座以木石為主的城市,落入他的眼中。
這座城比不得大周的帝都繁華,大體也就是比陰陽道宗附近的陽城壯麗一些,但這已經是北域一方王庭的都城了。
隨著靠近國都,寧易發現就連這裡的溫度都開始上升。
韶音騎在馬上,跟在寧易身旁解釋道:“九雲國都地下是一口巨大的溫泉,強大的地幽之熱充盈其中。”
“當年九雲國的建國者,就是發現了這座地下的自然奇景,在其上面建造了國都。”
“這地下溫泉有著諸多的噴口,其中一座最適宜的溫泉噴口上,建造了九雲國的王城,王城之中四季如春,環境舒適。”
“而其餘的噴口,其龐大的熱量融化了冰雪,匯聚成了一條條的溪流,成為了九雲國都的水源。”
寧易聽著韶音講述著九雲國的地理環境,點頭道:“大自然當真是鬼斧神工,在這極寒之地,尚有這樣如綠洲一樣的地方。”
兩人入城,那些守衛城門的衛兵見到寧易穿著,連入城費都不敢收。
低境界的武道修者,在北域都被當做貴人看待,高境界的在北域人眼中,更是神仙一般的大人物,沒有人敢忤逆。
整個北域的武道修者並不多,跟大周比就是天壤之別。
實際上,大周的武道修者比例也不高,只不過大周人多,億萬萬之民中出現個數百萬的武道修者,其實也就千分之一。
入了城,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建在高崖上的石制城堡,那裡就是九雲王庭,也就是九雲的皇宮所在。
以這座王庭為中心,其附近的建築有些類似於大周,都有兩三層樓高,大部分都是木製。
而隨著城市往外圍去,建築的高度越來越低,到了城市邊緣,甚至可見一些半建在地下的石屋。
根據剛才韶音的告知,這裡的地下有一座吸收了地幽的巨大溫泉,那麼越靠近王庭,就溫度越適宜。
而到了城市邊緣,氣溫驟降,這些半地下的石屋,就能防止嚴寒了。
“真是有趣,智慧讓人總會隨著外界的環境,而做出適應的改變,生命總會自己去找到出路。”
路上的行人多穿獸皮之類的衣服,長相也比較粗獷,大部分都是健壯敦實,與大周的細膩感截然不同。
見著這與大周全然不同的文化氛圍,寧易心中亦覺得有趣。
“公子,前面就是那顏府,小姐現在就住在那裡。”
‘那顏’在北域的語言中是‘勇士’的意思,都是一些立下過軍功的貴族。
所有這些軍功貴族都可以開闢自己的府邸,統稱為‘那顏府’,這應該就是赫連九夭在九雲國的表面身份。
九雲國的貴族府邸,也比不得大周皇城的奢華,甚至佔地也不大,在大周帝都人看來,也就是個富人的大宅院。
韶音來到門前,用力敲了敲,門被開啟,一位下人看到兩人,連忙對著裡面喊道:“貴人到了!”
門扉洞開,寧易和韶音兩人走了進去。
韶音跟在寧易身旁,低聲道:“公子要來這裡,我已經提前和小姐說了。”
“九朔國被滅後,有一些不願臣服九溟國的大臣們,來到了九雲,以圖復國。”
寧易輕輕頷首,這種想復國的人不少。
但不管是九州歷史還是寧易前世的歷史中,復國這種事就幾乎是難成功的。
一個王朝國家能被滅了,就說明這個國家本身就有著巨大問題,要不就是內部問題嚴重,民心已失,要不就是外敵太強,強的能用武力滅了你,想要復國就是天方夜譚。
就在寧易思索時,從裡面匆匆走來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在男子身後還跟著三位老者。
“在下赫連英,見過寧真人!家姐曾多次和我提起過真人,今日能得見真人仙容,真是英十輩子修來的福氣!”
“在下石容。
“在下李田。
“在下楊朔。”
“見過真人!”
那三個老者,亦都是躬身行禮,面色隱有激動,彷彿寧易到了,青天就有了,他們就能復國了一樣。
九朔國學大周文化,因此貴族高層都是大周人名。
寧易微一觀察,那個叫石容的是一位第六境的法相宗師,在北域已是實力不弱了。
至於另外兩人,修行過武道,但境界不高,也就是二境、三境這種級別。
就你們這三瓜兩棗的,還想復國?
寧易一陣無語。
不過赫連英,九夭的弟弟?
寧易心下疑惑,他怎麼沒聽說過赫連九夭有弟弟?
但很快,寧易就猜到了甚麼。
寧易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似乎對這些人不以為意,其並沒有表現出甚麼高傲的態度,但那種超然物外的高高在上感,依然帶給眾人巨大的壓力。
對此,這些人心中沒有任何感觸,甚至覺得理應如此。
他們是北域貴族,知道的訊息可比底層人多的多,面前這位是誰?那可是道宗宗主,八境天人,甚至滅殺過半步絕聖的恐怖存在,吹口氣就能把他們噴死的。
這位真人來北域,除了極少數人外,甚至沒有人能與他同臺論交。
在幾人陪同下,寧易走進屋中。
他第一時間看向了屋中一角,那裡坐著一個神色冷漠,膚色蒼白的削瘦女子,正是靳挽棠。
靳挽棠見到寧易,她嘴角一動,似乎是笑了一下。
“三位大人,我與真人有話要說,還請三位大人迴避。”
那三個老者聽到赫連英的話,沒有反駁,起身告辭。
待沒有了其他人後,赫連英的肌膚從頭頂開始,就像是拉鎖一樣裂開,從中鑽出一位身披小襖,白裙清麗,赤著一雙裸足的妙齡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