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若是用你的身體，與我那徒弟雙修，不知你有何感受？”
素玉用著道首的身體，她的語氣玩味，似是想要刺激道首，讓她露出心慌的情緒。
但誰知，道首的回答卻反而讓素玉愣住了。
“雙修？我與他早就有過雙修，我又能有甚麼感受。”
“你說甚麼？”
素玉整個人怔然在原地，正用著不雅姿勢近乎躺在蒲團上的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只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再三確定了道首所說的話，自己的確沒有聽錯後，素玉只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我這姐姐其實根本就沒有倫理道德所言，對雙修之事根本就不在意？還是說，她的神性徹底的壓過了人性，已經對人所特有的害羞等情感，全都喪失了？
其實，我才是那個純潔的人，我這姐姐早就各種花樣都玩過？
素玉的臉色陰沉下來，有一種自己被寧易和道首聯合欺騙的憤怒感。
她立刻沉浸心神，開始以神魂搜尋這具身體的記憶。
人有兩處記憶的載體，一在神魂內，一在肉體中。
普通的凡人，記憶只在肉身，因此一些武道修者可用神通術法，輕易的得到普通人的記憶。
但對於修成了神魂的武道修者而言，其記憶載體是在神魂裡，想要得到武道修者的記憶，就需要用類似搜魂的高階術法了。
不過素玉和道首本就是一體，道首也沒有隱瞞素玉的想法，她直接放開了對肉身的控制，也就放開了自己的記憶，任由她觀看。
很快，素玉就是在道首的記憶裡，發現了她所謂的‘雙修’是甚麼。
看到那一幕，素玉忍不住大笑起來：“姐姐，你和我說這叫雙修？”
她捧著自己的腹部，忍俊不禁，渾身顫抖。
原來自己姐姐所謂的雙修，就是自己的神魂與寧易交融，在她看來那就是雙修了。
但那根本就不是雙修，如果非要類比，就像是一男一女都是脫光了衣服，兩人赤露相對卻茫然無措，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去做甚麼。
然後，這對男女就這樣赤身裸體的互相抱著啃了一會兒，便以為是進行了夫妻之實，可以生孩子了。
這是教育的缺失！
“逗死我了，實在是逗死我了，你和我那徒弟真是讓人覺得好笑，你們竟然都以為這就叫做雙修了？”
素玉用著道首的身子，大笑出聲，笑的咳嗽。
她捂著嘴，搖頭道：“神魂雙修可是需要特殊的法門，它不像是肉體的本能，若是你不會法門，那永遠都不算是雙修。”
“呵，就算你真和我那徒弟神魂雙修了又如何，人天生並沒有神魂，因此作為後天之物，人是根本不會在乎神魂如何的。”
“人所在意的，是自己先天就有的肉身，肉身連線著人的羞恥，代表著人的沉淪與墮落，我要做的可是用你的肉身去陰陽相合，你就沒甚麼要說的嗎？”
道首淡淡道：“肉身乃是身外之物，我又怎會沉淪其中？”
素玉臉色一怒：“你……”
她用力呼了幾口氣，冷著一張臉開始搜尋道首過往千年的記憶。
追溯著道首的記憶，最近的幾百年，道首的記憶可謂無聊至極，幾乎全部的時間都是在修行，她近乎沒有離開過這座道觀。
但是越往上追溯記憶，素玉的就越是神色複雜。
越是接近千年前，記憶中的道首，也愈發像是一個人。
……
“姐姐你快離開這裡，去追尋自己的大道！如今天降絕聖神兵，大道有變，正是你追求己道的好時機。”
“我不走！妹妹你護我數百年，受盡苦楚，今日大難臨頭，我又怎能將你拋棄，就算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滾！甚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我讓你離開是尋找機緣，只有你離開，方能找到拯救我的辦法。”
“這……好！素玉你堅持住，姐姐我一定會來救你。”
記憶之中，素玉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那是一千多年前，天降絕聖神兵，大道補完，人族誕生了第一位絕聖洛昭陽，他必會秉承天命，剿滅魔道，還世間朗朗乾坤。
危難關頭，素玉將自己一直保護在腹中的姐姐生下，傾盡自己的所有傳給了道首，這也讓她道基被徹底破壞，境界大降。
但是身為大道之子，她們的使命就是阻止魔淵對九州的汙染，如今使命完成的關鍵就在眼前，素玉不會放棄自己的使命，哪怕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
“洛先生！”
“素瑤姑娘來見老夫，可是有事？”
“洛先生能否高抬貴手，饒過素玉？”
“老夫知你們姐妹之事，真可謂天意弄人，但素瑤姑娘當知，你那妹妹如今是五欲宗宗主，是魔道象徵，老夫必將其殺之，方可讓人族大興，為了人族億萬萬之民，老夫雖是惋惜你們遭遇，但絕不會心軟。”
“那……就滅了素玉肉身，將其神魂封印在魔淵之中可好？”
“素瑤姑娘真打算這麼做？你們姐妹同體，若是將你那妹妹徹底殺死，你就完成了自己天命，到時陰陽合一，神魂完整，大道可期。”
洛昭陽緩緩問道：“……但若你留著她的神魂，那你將不再完整，你之道途將再無寸進，你本大道之子，前途無量，若這樣做，終有一天你會自我毀滅。”
“我知道這麼做的代價，但我已經……下定決心！”
“既如此，老夫便也成全你們姐妹。”
“多謝洛先生，在下也以道心起誓，今生今世必當護佑人族，直到滄海桑田，海枯石爛。”
千年前的一座無名山巔，當世的兩位最強者立於絕頂。
那時還不是道首，只是名為素瑤的女子正對著老者低聲下氣的請求。
素玉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些記憶。
她當然知道自己當年只是被封印，其實是道首對她這個妹妹的拯救。
她也猜到了道首之所以慢慢的失去人性，近乎於變成了一個活著的木偶，就與這件事有關。
現在，素玉終於從記憶裡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若當年殺死素玉，則道首將完成自己的天命，以大道之子的身份與天同壽，也最有可能成為那超脫絕聖者。
但是她偏偏選擇了救下素玉，才是讓自己未來數百年如同一個殘疾人，枯坐道觀，難以行動，直到慢慢失去自我，形同死亡。
素玉沉默片刻，她神色複雜的問道：“你這麼做，值得麼？”
道首淡然以對：“我不知，但當年的記憶告訴我，這樣做……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