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子這一番話語,說出來當真是讓人熱血沸騰,仿若自己真的就三花聚頂,超越絕聖,天下無敵了一樣。
不過寧易對這千機詭道門的門主所說的一切話,都並不完全的信,只是聽在耳中,仔細思索。
但要說晦明子的話全是假的,那也不盡然。
譬如他說洪振海與大佛之間的交易,很大的可能就是真的,也只有這樣的寶貝,才能讓洪振海這位歸墟谷谷主,冒這麼大的風險。
任何一位八境天人,都抵抗不住能夠成就絕聖之姿的夢想。
他們只會認為,若自己成了絕聖之姿,沒準就成了一位新的絕聖呢?
但你要說晦明子是帶著善意而來,寧易就是嗤鼻一笑了。
這千機詭道門門主絕不可能有善意,但他的惡意在哪裡,就需要自己注意了。
“門主真是知曉天下事,哪怕是洪振海與大佛的秘密交易,你都能知的這麼詳盡。”
寧易坐在晦明子身旁,默然的看著冰河下。
晦明子言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有些事做了,那就有跡可循,我千機詭道門也擅長打探這些訊息,總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曉的秘辛。”
寧易玩味道:“那你們這宗門,到真適合當個特務機構。”
晦明子哈哈大笑:“真人所言甚是,我們這宗門,還真就適合做這些。”
“真人要知,這世間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每個人都會遇到不公的待遇,但絕大部分人面對這樣不公的待遇,都是沒有辦法,只能強行忍耐。”
“而我們千機詭道門,就是抓住了這一人性的弱點,只要滿足一些人願望,就會得到超乎你想象的東西。”
“但我們又不會幫助太貪婪的人,太過貪婪的人只會誤事,哪怕他能給我們提供更多的情報。”
這是千機詭道門的行事準則,也是他們能夠一直隱藏在暗處而不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也可輕易切割的行動方針。
不得不說,這個魔門竟然還懂得剋制。
“大佛共有三枚蓮種,一枚給了洪振海,這一次大佛肉身受創,一定會拿出一枚療傷,最後的那一枚,就藏在懸空寺,誰也得不到。”
“洪振海這一次受到反噬,也是受傷不輕,但他不可能像是大佛一樣,將珍貴的蓮種用來療傷。”
“他必然是先治療傷勢,等肉身完好後,再用蓮種試著突破到絕聖之姿。”
“這一段時間,就是最好的機會,這位歸墟谷谷主發揮不出幾分實力,蓮種也還沒動用,若真人得到,就可真的達成前無古人的成就。”
晦明子敦敦善誘,似乎堅信寧易一定會動心。
寧易心下一嘆,他知曉晦明子這番話必有陰謀,但他真的動心了,千機詭道門就是擅長抓住人性弱點。
不過動心歸動心,不代表寧易就會去做,他微微側頭,笑著道:“門主這是又有甚麼謀劃?”
晦明子灑然一笑:“我若說我之前做了一些事,惹得真人不快,所以用這個訊息換真人與在下和平共處,估計真人也是不信,反而有種看不起真人的意思。”
“所以我也就明說了,我魔道想要崛起,就必須要打壓聖地的勢力,真人若想得到那枚蓮種,就必要滅了歸墟谷。”
“歸墟谷谷主偷襲元君,太虛玄門也定然心中憤怒,真人與元君關係親近,就算真做了這事,世人也不會說真人殘暴,只會認為理所應當。”
“其次,魔門之所以上不得檯面,是因為我們沒有絕聖神兵,也沒有絕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試著突破魔道的極限,讓魔門,也出現一位絕聖!”
寧易沒想到,晦明子還真的是直言不諱,這句話絕對是他的真心話了。
這是晦明子的野心,也是他身為武道修者的追求。
但晦明子具體要怎麼做,寧易就不知了,他不是千機詭道門弟子,不知這一門到底要如何修行。
哪怕是赫連九夭,她也絕對不知這一門真正的秘密,這個秘密,恐怕只有晦明子一人知曉。
“在下言盡於此,真人到底要怎麼做,就由真人自己決定。”
晦明子晃晃悠悠的起身,見到寧易正從冰窟中釣出一條大魚,撫掌讚道:“好一條肥美的魚,真人的運勢當真是極好啊。”
寧易將這條大魚放進了魚簍中。
見晦明子要走,他沒有攔。
自己如今傷勢在身,倒不是怕了晦明子,而是知道這人必是有多重奇功妙法離開。
離去前,晦明子道:“最後,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說。”
“世人皆說真人所釀之酒天下少有,在下也是個愛酒之人,我與真人或許成不了朋友,還可能是敵人,但也斗膽求一壺酒。”
寧易沒有出聲,他只是從法器中拿出一壺酒,扔了過去。
晦明子接過酒壺,將瓶蓋擰開,聞了聞味後眼前一亮,直接灌了一口。
他一擦嘴角,大讚:“妙哉,只是喝了真人的酒,以後那凡俗之物,我卻都難以下嚥了。”
“哎,早知如此,我就不求這壺酒,悔不當初啊!”
說罷,
晦明子搖了搖頭轉身離去,到是頗有狂儒的味道。
寧易沒有看他,只是坐在河邊繼續釣魚。
夕陽落下,華燈初上,剛剛經歷一番大戰的帝都,似乎也熱鬧了起來,多有行人走過,說說笑笑。
不管怎樣,這日子總要過的。
倏然,
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鑽入寧易鼻腔,不時何時在寧易身旁的枯樹下,出現了一位女子的身影。
寧易只是望著那釣魚的冰窟,頭也不回的道:“你是何人,找本座又有何事?”
“本宮是晦明子的師姐,你也可以稱呼本宮為‘妖后’。”那女子幽幽說道。
“小妖后?”
寧易心下一怔,看向了這個在妖族中一直流傳,但鮮少有人見過的,被稱作妖族最美女人的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