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不知九五樓中發生了甚麼,會讓自己秘法失效,禁制消失。
他只知道若再不逃跑,他這位半步絕聖恐怕真要死在這裡。
一尊半步絕聖,肉身有歸墟之法,可以重塑。
更有法力無窮,神通廣大,若是其一門心思逃跑,就算是寧易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其逃離。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景王沒有受到絕聖神兵反噬!
哪怕是在武道技法上,景王已是落於下風,被寧易連續轟殺多次,受了不輕的傷。
這樣的傷勢對一位一心逃跑的半步絕聖而言,並不算甚麼,最多就是傷勢更重而已,跑還是能跑的。
但景王妄圖一勞永逸,以九鼎乾坤將寧易鎮殺,順便砸碎國運。
這全力出手之下,受到反噬嚴重,尤其是他違揹人道,更是猶如違背天命,如今已是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以景王的實力,瘋狂施展遁光之下,瞬息已是百里之外,只要幾個呼吸,他就可遁出帝州,除非以天機之法算之,否則再也難以尋到他。
突然,
景王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從頭頂而來,遮天蔽日的黑影將大地籠罩在黑暗中。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揹負了一座山,那座山是如此的沉重,哪怕是半步絕聖也難以舉起。
景王遁光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
直到他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停下,背脊佝僂,勉強抬頭,才終是見到自己頭頂之上為何物。
那正是九鼎乾坤!
之前,他妄圖以九鼎乾坤鎮壓國運國法,視大周億萬萬之民於不顧。
現在沒過多久,報應如期而至,他也同樣被九鼎乾坤鎮壓,感受著這件人道至寶的莫大威能!
九鼎乾坤落下,若九州砸落,萬民的願力匯於其上,比天還高,比海更深,比千山更沉!
這並不是九鼎乾坤真的變的這麼大,這一切都是九鼎乾坤的能力,是神魂的錯覺。
但曾經執掌九鼎乾坤的景王更明白,當自己產生這樣的錯覺時,就是他要身死道消之跡!
“我生於皇室大富大貴之家,一生修行,不近女色,不知享受,潛心大道,怎可死於你這小兒之手,我不服,我不服啊!”
景王雙目充血,身體骨骼傳來一寸寸斷裂的聲響,那是他被九鼎乾坤的無上之重所壓迫。
在這絕聖神兵的威能下,就算是肉身的歸墟之法都是失效,他無法動用這法門逃避九鼎乾坤,也不能逃出生天。
景王的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閃過自己的一生。
他生於皇室,從小天資聰穎,被長輩們看好,被臣子推舉。
年紀輕輕,景王就以身犯險,前往大周邊境與妖族廝殺,那時的他深得天策府將士與邊境百姓的愛戴。
他是成為皇帝的最有力的人選,也讓支援他的人越來越多。
但突然有一天,景王悟得這世間真理,唯有修成道法,通曉武道,方可真正立在頂端,那所謂的皇位,根本就是一個陷阱,如過眼雲煙。
如此,景王下定決心,放棄皇位,在皇宮內靜心修行,至今已過數百年,終讓他修成絕聖之姿,天人之境。
他還清楚的記得,在自己修成天人時,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聖祖出現在其面前對其誇讚,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年的自己有多麼的心神激動。
那可是聖祖啊,是大周之祖,是他的先祖,是他曾經最崇拜的人!
想到聖祖,景王似是突然領悟,為何剛才九五樓的禁制失效了。
那必然是聖祖的緣故,也只有聖祖,才可真正的控制九五樓中的諸多禁制!
“你偏心,你太偏心,為何你要幫一外人,卻不幫助你的後人!”
披頭散髮的景王讓自己無有窮盡的法力徹底沸騰起來,他將全身精血凝聚,對著那絕聖神兵發出了人生最後的驚天一擊。
但是,沒有用。
一位半步絕聖的決死一擊,依然無法撼動那人道至寶,背棄了人道的他,只有死路一條!
“咚————”
如鐘聲一般的鼎響,響徹四方,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那世間少有的半步絕聖,在九鼎乾坤的鎮殺下,化為青煙,徹底消散。
其肉身、神魂、魂魄全部死亡,就如他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世間。
寧易一抬手,將九鼎乾坤收回。
“聖祖偏心?那是你根本就不瞭解聖祖,在聖祖眼中,從來沒有甚麼外人與後人之分,在他心裡,所有的大周子民,都是他的後人。”
“否則,這聖祖精血為何會散落民間,不時的有底層之人覺醒精血,展現自己非凡天賦,聖祖他希望的,是這大周子民人人如他啊。”
“不過,聖祖的宏願還是太大了,大周之民又怎麼可能人人如他,這方天地也承載不住。”
寧易揹負著左手,看向了自己右掌掌心中的這件人道至寶。
他費盡心機,總算是得到了九鼎乾坤。
不過,這也不能說是寧易算計深,完全是那景王野心太大,為了成為絕聖已經瘋魔,進而背棄了人道。
若是景王遵循己道,就算他敗了,寧易也殺不了他,更奪不走他的九鼎乾坤。
景王怨不得別人,能怨恨的只有他自己。
‘此物我冥冥中感應天機,覺得他是我未來成道之寶,尤其是這件人道至寶,在對抗妖族時有著難以想象的功效。’
妖族,是寧易潛在的敵人。
天上宮的玄鳥一族,他們本質上也是妖族。
玄鳥一族與凰族一樣,曾教化人族,對人族有大功德,從而自身其實是在人道之內。
但是玄鳥一族卻奪了人族壽命,可謂是過大於功,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大功德!
九鼎乾坤,必然能在對抗玄鳥一族時發揮奇效!
寧易收斂思緒,看向那已經沉默的戰場。
……
帝都某處角落,千機詭道門門主晦明子看向景王死去的方向,他輕聲道:“一位半步絕聖就這麼死了,就連我都有些驚懼了,那道宗宗主當真不可思議。”
“不過,一切都在計劃中,景王之死,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