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二十位八境天人齊聚一堂,恐怕唯有大周建立之初,才有如此盛景!
轟隆隆————
雷霆炸響,厚重的烏雲遮蔽了天空,一股難以形容,卻真實存在的感受壓迫在整個帝都所有人的心頭。
正在廝殺的天策府與禁軍都是停下了戰鬥,一個個抬頭仰望,看向了天空。
餘正單膝跪在地上,他低頭凝視著自己心口,長槍將他身體貫穿。
順著槍桿,他掙扎的往前望去,尉千山氣喘吁吁,背後法相升騰,有力的大手握住長槍,一字一字道:“餘正,你輸了!”
餘正感到生命正在流逝,他眼前發黑,喃喃低語:“是啊,我輸了。”
嘩啦啦————
大雨傾盆落下,豆大的雨點滴落地面,讓這皇宮之中流出了一條泥濘的血河。
餘正的生命隨著雨水流向了遠方,他的手無力垂落,曾經高傲的頭顱低下,再也沒有了聲息。
尉千山這才是抬首望向遠方那座王朝的中樞大殿,他雖然戰勝了餘正,天策府大軍碾壓了禁軍。
但是,
這場大戰的結局,依然要看那裡的戰果。
轟隆————
又是一道雷霆炸裂,大地陷入了絕望的漆黑之中,閃耀的雷光炸在昭陽殿前廣場上,將所有人的面容映的蒼白。
這廣場,曾是文武百官跪拜之所,佔地廣袤,一眼望不到邊際,如今這二十多位天人站在這裡,無數道氣機盤旋,不可思議的氣勢,讓這權力象徵的廣場大殿,也變的無比渺小。
洛青嬋帶著凰族高手,她穿著一身青色長裙,面容絕色傾城,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如是從遙遠的洪荒走來,一步一步走到了寧易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洛青嬋側過螓首望了寧易一眼,嫣然一笑,在這烏雲下的漆黑世界裡,若百花盛開。
雨水落下,卻不沾染兩人的衣襟,當洛青嬋再次望向皇朝眾人時,已是成為了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凰女!
只見洛青嬋的氣勢陡然攀升,神魂溝通上蒼,其頭頂之上,更有一把象徵著天音的古琴飄蕩,那沉重的雷音,也彷彿成為了背景,化為了洛青嬋意境的一部分。
凰鳴驟響,福瑞東昇!
元和帝緊盯著自己的女兒,面色冷漠道:“真是嫁出的女兒潑出的水,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早已從褚家那裡知曉,自己的這個女兒竟是修成天人,有了絕聖之姿,更有了絕聖神兵。
但這幾乎不可能,哪怕是寧易的修行都有跡可循,自己這個女兒甚麼樣,他難道自己不清楚?
光是那絕聖神兵,就不可能突然出現。
洛青嬋突然就這樣誇張的突破,已經不是能用天賦天資來形容。
到了這個時候,元和帝哪裡還不知,自己是被凰族給坑了!
兩位皇室老祖,緊盯著洛青嬋,就算他們過去對大周之事並沒有過多關注,此時也知道發生了甚麼。
那手持九鼎乾坤的老者冷漠道:“這就是你們的倚仗嗎?”
兩位擁有絕聖之姿的天人,各自又持有絕聖神兵,的確對一般人而言,這已是無法對抗的陣容。
但他們是誰?他們可是天家,是大周的皇權,他們修行數百年,同樣擁有絕聖之姿和絕聖神兵,更是有著豐富的經驗,還修成到了巔峰之境。
就算這寧易和凰族的洛青嬋再怎樣天賦無雙,也只不過是無毛小兒!
皇室老祖又是看向了元和帝,斥責道:“真是丟我天家臉面,被凰族利用了我天家的聖祖精血尚且不知。”
被罵的元和帝臉色難看,但並沒有反駁。
那老祖又是看向洛青嬋,眼中殺意沸騰:“如此大逆不道之舉,真是天大的恥辱,今日我等正要將你鎮壓,抽你精血七七四十九日,讓你知曉玷汙天家的代價!”
寧易和洛青嬋,對這皇室老怪的話都不理會。
他們心如平湖,又怎會被這區區言語所激。
寧易這時抬首望向天空,這昏暗陰沉的天空,正因為眾多八境天人聚在一起,是他們心中溢位的殺意所化。
他感慨道:“此情此景,讓我心有所悟,人心也可影響天境,這豈不正是人心比之天心?真可惜,這麼好的修行之所,卻要與人搏殺。”
人心的變化引動天象,這正是武道神魂的追求。
這一刻,寧易對武道,又是有了新的領悟。
瞭解寧易的人,都是嘴角一抽。
不是吧?在這種對峙下,你還有所頓悟,這悟性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青嬋,今日就你我聯手,也是要讓這日月換新天了。”
“能與師兄站在一起,青嬋心中真是說不出的開心呢~”
洛青嬋柔聲一笑。
過往,
她雖努力修行,但看到的永遠是寧易的背影,而且那道背影越走越遠,越來越難以望見,這讓她愈發難過。
今日,她終於能夠與師兄站在一起,不是被師兄保護,而是能與他攜手對敵。
突然,
寧易一抬手,道力流轉之間,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熾金色光華從指尖迸發。
在他背後,有一道日輪高高升起,那熾金色的光華,將大日核心中的精粹,熔鍊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真焰!
金色的火焰初時如豆粒,瞬息間膨脹到百丈、千丈、萬丈!
真火中,隱有三足金烏虛影長啼,翅翼舒展間引動大日,竟是拉動著太陽,如駕駛著太陽神車,從高空轟然落下!
所有的雨水全部蒸發,唯有那輪大日,遮蔽了日月星空!
天衍陽樞.金烏焚界大法!
誰也沒想到寧易如此悍勇,一出手就是絕聖神兵,震天動地!
許有道攔住了藥心齋的齋主程素。
程素是一位身材窈窕的美婦人,笑容溫婉,渾身透著藥香。
她感受著許有道那驚人的殺意,笑容漸漸收斂,疑惑道:“許宗主……不對,現在應該叫許長老,我們之間沒有仇吧,即使現在敵對,你又為何對我有如此殺意?”
藥心齋齋主程素心下不解,努力回想。
她和許有道這一輩子一共就見過那麼兩三次,根本無怨。
藥心齋又很少與人為敵,為何這許有道對自己殺意這麼大?
許有道淡淡道:“我道宗如今研發出了藥酒,與藥心齋有利益糾葛,未來是競爭對手,兩門之間必生仇怨。”
“為宗門未來千年計,我要在這一代將事情解決,不給宗門留下隱患!”
程素感到內心一陣寒意。
大家都是八境天人,何必真的打生打死,活著也不容易。
她雖然支援元和帝,但也沒打算真的拼命啊。
但看這許有道,是真想拼命。
程素望向許有道雙眼,但見這位道宗前任宗主,眸中沒有任何私心私情,只有那如天心般的大公無私,殺人滅門之事,在他口中仿若是甚麼正義之舉。
這不對啊。
八境天人,那都是私心極重的,哪裡可能會為了外物而犧牲自己。
但這許有道,卻似是真的願意為了宗門,心甘情願的去犧牲。
這人太邪門了!
程素一下子氣勢跌落,心中只想著找個機會逃離此地,她可不願和這個瘋子拼命。
藥心齋怎麼樣,她才懶得去管,哪裡有自己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