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此時已被天策府大軍佔領。
從帝都北邊的達官顯貴之所,到南邊的三教九流之地,天策府的軍隊巡邏在街道之上,搜尋著抵抗分子,也是鎮壓那些妄圖渾水摸魚的偷雞摸狗之徒。
帝都百姓見到街道上整齊劃一,穿著軍甲的將士,心中雖然有著畏懼,但並不特別害怕。
千年以來,大週一直宣揚著天策府的保家衛國,天策府也確實一直在做著這件事,於大周邊境與妖族廝殺千年,保大周百姓安穩。
因此在大周,軍民相對安和。
天策府天將世家的領導者,也知道不能壞了天策府名聲。
這一次天將世家從邊境調來的軍隊,雖然不算太多,但都是一線精銳,可保秩序安定。
寧易那一番如檄文般的言語,迴盪在帝都上空,進入每一位百姓耳中,讓整個帝都一片譁然。
“我聽說雍城被破,死了十幾萬人,都成為了妖族口糧,竟然是皇帝的默許。”
“你還用聽說?那些士子們不早就說了,這都是那玄甲軍的統帥崇輝背叛人族,解除了雍城陣法,讓妖族殺了進來,為的就是自己升官發財。”
“呵,那崇輝來到帝都後,直接被委以重任,這不更說明是皇帝在幕後指示?若不是激起民憤,皇帝他可不會撤了那崇輝的職,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皇帝會撤職,也說明他心虛!”
“這皇帝,為甚麼要這樣做,他可是皇帝啊,對他有甚麼好處?”
“有甚麼好處?你看雍王不是被抓了,皇帝是要奪權,這都是權力鬥爭!”
“……”
寧易那一番話語,群情激盪,更有一些學子走上街道,當著天策府軍人的面,唾沫橫飛,口若懸河,在那裡痛罵元和帝。
許多百姓好奇,開啟窗戶觀看,看著那學子滔滔不絕,陰陽怪氣,把元和帝罵的簡直是千古第一大昏君,一眾百姓嘖嘖稱奇,只覺得不愧是讀書人。
天策府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將那些激憤怒罵的學子保護起來,讓他們罵的更痛快。
輿論被拿捏,元和帝的名聲,可謂是徹底臭了!
帝都應天學府分院,因失去了戰鬥力退到這裡的孫星河,聽到寧易那一番怒斥,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寧宗主真是罵的好,罵的妙,這口才,這文筆,不來我學府,真是虧了,虧了啊!”
周山長這時也有氣無力,聽著府主的感慨,他暗暗搖頭。
您還想著這事呢?寧真人如今都成了道宗宗主,怎麼可能還惦記著咱這學府。
禮制早就深入大周人心,所謂師出有名,你做甚麼,都要有個正義的名聲。
如今的大周,再就不是過去人族如妖族那般,純粹的靠暴力去解決問題了。
尤其是這‘師出有名’,是真的能帶來實力上的提升,那涉及到的是國運和氣運。
純粹的弱肉強食,在九州這個有著氣運存在的武道世界,並不通用。
妖族為何失了天命?
就因妖族沒有文明,不通禮儀,氣運自然會慢慢跌落,直到被人族取代!
皇宮中,正在與天策府廝殺的禁軍,這一刻都是亂了手腳,士氣跌落,而與之相比的,天策府一方則是士氣大增!
不管禁軍怎麼忠於皇帝,他們也是從小受到禮制教育,有對妖族的仇恨教導。
師出有名,那便是為正義而戰,師出無名,那就是助紂為虐。
餘正一個恍惚,突然心中警鈴大起,急切間一個閃身,躲過了面前殺招,但他肩頭依然是一痛,一杆長槍刺入了他的肩頭,血流如注。
和餘正的心中動搖不同,正與他廝殺的尉千山則是意氣風發。
兩人雖曾在寧易的撮合下,當過一段時間朋友。
但兩人身份的差異,註定是敵人!
“餘正,你剛才又在胡思亂想甚麼呢,戰場之上,稍有疏忽就會斃命,你們這些禁軍,果然是從未上過戰場,在我們眼中,就與那孩童無異!”
尉千山滿臉興奮,過去他就算看不慣餘正,但面對餘正皇帝禁軍小頭領的身份,他也只能憋著。
而如今,他終於能手底下見真章,讓這群只知道躲在皇宮裡吃皇糧的傢伙知道,真正的戰士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而不是保護皇帝保出來的!
“你也聽到了真人話語,元和帝已不配稱作皇帝,若他就此退位,還能得個知錯就改的好名聲,若繼續堅持,在史書中他將名聲徹底臭掉,你們這些擁躉,也會被後人唾棄!”
“若你倒戈卸甲,看在我們曾一起喝酒的份上,我也可為你美言兩句,饒你一命!”
尉千山這番話看似是在勸降,實則是在打擊餘正的戰意,削弱他的實力。
餘正握緊手中長矛,咬牙道:“尉兄,我最後喊你一聲尉兄,你我各為其主,誰也不要勸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簇擁元和帝,已是失了大義。
若還選擇投降,那便是不忠。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當那不忠不義之人,哪怕知道自己走錯了路,也要走到黑!
尉千山哈哈大笑:“好!你到是個有骨氣的,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為你上墳,請你喝酒!”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尉千山你不要說大話,或許到時,是我給你上墳!”
兩人再次廝殺在一起。
……
昭陽殿中,元和帝已是氣的三尸神暴跳,臉上一片紅溫。
文武百官跪在兩旁,瑟瑟發抖,不敢抬頭去看。
如今的元和帝已經徹底暴怒,誰也不敢去觸他眉頭,萬一元和帝發瘋之下,直接把自己殺了就不妙了。
元和帝的手抓住皇椅,骨節突出,恨不得將要椅子的扶手抓碎。
在他身後,掌印太監高倫擔憂的看著皇帝,但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說,只是低著頭。
元和帝權力心極重,也最重名聲,寧易那一番傳遞整個帝都的話語,幾乎已經是為元和帝的一生板上釘釘。
他這個皇帝,必將在青史中留名,但留的是甚麼名你別管。
寧易一擊正中靶心,射在了元和帝最脆弱,最痛苦的地方。
在他注視下,寧易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
與他隔著幾步的距離,一眾天策府八境天人列排而站,不可抵禦的氣勢鋪面而來,讓元和帝臉上忍不住露出驚慌。
但很快,元和帝回過神來,他可是皇帝,怎麼能被這些臣子嚇的發抖!
他用力一拍皇椅,神色扭曲暴怒:“你們這些逆賊,是要造反嗎?”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