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輝不知那天穹上的大日,是否如真正的太陽一般,無限之廣,無限之大。
但是在他的視角下,這輪大日佔據了他目視所及的一切,就算是以八境天人的視力,也無法望盡這輪太陽的大小,無法看到它的終點。
崇輝很清楚,這都是自己的幻覺。
寧易就算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創造出一輪大小超過九州的太陽,哪怕是所有的絕聖加在一起,也沒有這樣的威能。
但即使知道是神通壓迫神魂帶來的幻覺,崇輝也依然無法逃避發自內心的恐懼。
當他的意識,但他的神魂與念頭,都認為這輪大日是真實的時候,那麼它就是真的,寧易就真的創造出了熾烈的高陽!
吼————
震天動地的怒吼,從崇輝的喉嚨中噴吐,他猶如一頭遠古的兇獸,在危機面前徹底發瘋發狂。
他摘下腰間的長弓,腳踏大地,彎弓搭箭!
一枚來自深海之中,經過大周無數能工巧匠鍛造,有著無上神威的玄鐵之箭,搭在弓脊上。
這是崇輝最強的法寶,也是他在決死之時,與敵拼命的最後神通!
“我八歲上戰場,一生征戰,無數次死裡逃生,方有今日之成就,又怎能死在這裡!”
“寧易,我必殺汝!”
撕裂的怒吼,崩裂的血肉,崇輝徹底瘋魔,他將八境天人的元神之力,將畢生的殺伐經驗,全部凝聚於這一箭,凝聚於這絕望的一擊上!
嗖————
箭光如矢,化為一道驚雷匹練,若蠻荒的巨獸,怒吼聲中迎向了天上墜落的大日。
無匹的亮光與大日相撞,熾烈的太陽真火,剎那間燒遍了整個天空。
那墜落的太陽被箭矢攔截,停頓了那麼一瞬。
頭髮徹底花白,渾身大汗淋漓,站在大地之上,臉色愈發蒼老的崇輝剛露出一抹喜意。
但下一瞬,他就迎來了生命的終結,迎來了絕望。
墜落的烈陽吞沒了箭矢,依然以恆定的的速度,一往無前的落下。
崇輝抬起雙手,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擋住大日的臨近。
但螢火無法與皓月爭輝,更不能與烈陽比對。
輪烈日撞擊在地面,觸碰到崇輝。
他的雙手,臂膀,乃至於是整個身體,就似是凡人落入了岩漿的泥河,徹底融化,連一絲飛灰都沒有留下。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懾著整個帝都。
一道熾烈的光輝,橫掃天空,掃滅了天上雲層的厚重。
熾烈的光芒只是閃過一瞬,但也徹底的壓蓋過了真正的太陽。
沖天的白煙先是緩慢升起,隨後以無可比擬的速度衝入天空,白煙擴散,似是形成了一道類似蘑菇的雲朵,久久難以散去。
無數的帝都民眾心生恐懼,驚恐的看著那被厚重白煙遮蔽天空。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是有一位至強的武道修者,使出了難以置信的大神通。
所有人都是跪在地上閉目祈禱,希望神仙們打架,自己不要被殃及了池魚。
待一切塵埃落定,寧易揹負著雙手眺望四周。
以寧易為中心,他周圍的一切都是成為了平地,腳下的大地還留有太陽真火灼燒的痕跡,似是一層層的琉璃,瑰麗無比。
更有一道道黑色的石塊,在太陽真火的沖刷下,凝聚成形。
若沒有帝都大陣,寧易這一道‘道種’神通,甚至足以將整個帝都湮滅。
當然,也正是因為有帝都大陣,寧易才敢將這神通直接使用,整個帝都有千萬之人,寧易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將千萬人全部殺死,他更不願受到大周國運反噬。
“如此結局,甚好!本座雖不是金烏,但你離后羿差距更大,竟還想射下大日,真是螳臂當車,令人好笑。”
寧易輕笑一聲,他頭頂那枚顫動的‘道種’,須臾間平靜下來。
而寧易也是幾個呼吸後,在‘絕聖之姿’的幫助下,他使用的法力也是徹底恢復,只有肉身微微痠痛。
天人第二境‘種道’,就是將自己所修之道所化的大神通,當做一枚‘種子’,種在這虛空之上。
八境天人正可透過這枚‘道種’,與真正的大道相合,從而在使用‘道種’神通時,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同樣的八境天人,使用同樣的神通,將神通化為‘道種’者,其威力將比另一位天人強上十倍百倍。
畢竟,這‘道種’神通已是近似九州大道的延伸,是自然的演化了。
這也是聖地宗主們,實力比一般天人更強的原因所在。
這些聖地宗主,他們所修的大道與自家的絕聖神兵完全匹配,他們在‘種道’時,會將絕聖神兵所象徵的‘道’與自身的道結合,埋下的‘種子’自然就比普通天人更強。
不過使用本命神通,對精力、法力等消耗甚大,也就是如寧易這樣有絕聖之姿的,才可這樣使用,不用擔心消耗。
除了法力無邊外,寧易還有‘天地同心’這個絕聖之姿,這讓寧易的‘道種’神通,與天地相合的更加緊密,威力也就更加的大,甚至寧易的‘道種’神通,威力與八境巔峰的‘開花境’都不遑多讓。
按照寧易自己理解,法力無邊和天地同心,可以當做兩個被動技能。
前者能讓他使用更多的神通,是增加神通上限。
後者則是讓神通威力倍數增長,力量更強。
寧易正是絕聖神兵、法力無邊、天地同心等多重積累,才能輕易殺死另一位八境天人。
“但也正因如此,那皇室的幾個老怪物,實力之強超乎想象。”
寧易微微眯著雙眼。
那皇室的老怪物不但有絕聖神兵,本身又是八境巔峰,甚至也可能有絕聖之姿。
論實力,天上的玄鳥除了那位絕聖外,其他的幾位玄鳥一族的長老,估計都不是皇室老怪物的對手,畢竟玄鳥也沒那麼多的絕聖神兵分給長老們。
“若我不是有把握奪走九鼎乾坤,也要選擇避其鋒芒,暫時不能與那幾個老怪物正面對決,那可有翻船的風險。”
“至於現在嘛……呵,一切都在算計之中,而且聖祖之魂離開魔淵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我可不信聖祖他老人家,甚麼後手都沒留下。”
寧易不敢說自己十拿九穩,這世間之事從來沒有十拿九穩的,總要隨機應變。
但他有後手、有算計,才是敢行險事,奪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