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易的問話,讓蔣津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身為禁軍軍官,他又哪裡不知道如今的寧易和皇帝不對付。
但就連元和帝,面對寧易這個敵人都不敢放在明面上,甚至要封其為‘真人’穩住對方。
自己區區一個禁軍軍官,又怎敢放肆。
蔣津咬著牙,他知道說謊沒用,便是直言道:“我如今還在禁軍,已是當了尉官。”
寧易緩緩點頭,說道:“那看來我還要恭喜你升官。”
“當不得真人的恭喜!”
就在這時,
那受了重傷的王守山大喜過望,他可是知道這位道宗宗主與尉家關係好,少家主尉千山,更是其好友。
當然,那只是過去,如今雙方身份天差地別,就算尉千山在這裡,也不敢如過去那樣勾肩搭背。
王守山艱難起身,他跪在地上,對著寧易連連磕頭。
這位法相宗師沒有動用任何法力,磕得額頭鮮血直流,高呼道:“還請真人為我做主!”
“我與那黃山本是多年好友,各自效忠天策府天將世家,今日我本是回帝都,突然在路上見到黃山,看他鬼鬼祟祟,心中生疑,便是尾隨與他。”
“卻沒想到那黃山在這帝都兩百里外,與一百姓和一歸墟谷弟子私下見面,我當面與其對峙,正想問個緣由,卻沒料到他和那假扮百姓的禁軍軍官偷襲,將我打成重傷。”
“若不是真人出現,我恐已慘遭毒手,真人,褚家背叛了天策府,若天策府不知,必會落入褚家圈套。”
“我必須要活著回去,將這訊息告知家主和少家主,還請真人救我!”
寧易平靜的聽著王守山的話語。
這還真是,應天學府在亂,天策府內部竟然也亂了。
虧周山長之前還說,天策府內部鐵板一塊呢,可真是烏鴉嘴。
元和帝真有這手段?
他若有這手段,當初就不會對雍王動手,元和帝其實是個沉不住氣的人。
這裡面,倒是像千機詭道門的手筆。
寧易雙眼微微一眯,望向了那個茫然無措的歸墟谷弟子。
這弟子只有第五境,實力在如今寧易看來只是低微。
看他樣子其實甚麼都不知道,就是過來傳話的。
歸墟谷為何也參與了進來?莫不是也加入了元和帝那一邊,是為了我來的?
歸墟谷中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位谷主的天穹斬星刀。
不過,
歸墟谷谷主真的會和自己一樣,敢帶著絕聖神兵出門?
黃山和蔣津對視一眼。
蔣津眼神冷漠,瞪著黃山。
黃山也是後悔,早知道剛才就動手把王守山殺掉,哪裡還會節外生枝。
如今道宗宗主就在這裡,他們可不敢當著道宗宗主的面再去殺人。
這讓褚家在關鍵時刻背刺,從而一舉解決天策府的計劃只能以失敗告終,如今反而讓天策府有了警惕,估計天策府要和元和帝徹底爆了。
蔣津心下憤怒,自己這回去怎麼和陛下交代!
這該死的寧易,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自己的怒意,對著寧易拱了拱手道:“真人,我還有要務在身,不好這裡久留了。”
說完,他用眼神示意那兩百銳士與自己離去。
黃山自詡和寧易不熟,他連話都不敢說,灰溜溜的跟在蔣津身旁,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寧易淡淡開口道:“我讓你們走了嗎?”
蔣津腳步一頓,他說道:“真人有何吩咐,非是我要離開,而是有皇命在身。”
他特意在皇命上加重語氣,就是覺得寧易和元和帝一樣,不會把臉皮撕破。
這話語,隱隱間有著威脅的意思。
你這是在與大周作對!
但蔣津並不知道,元和帝之所以不撕破臉皮,是他習慣性的使用權術,總認為就算是八境天人,就算是道宗宗主,也要按照規矩辦事,按照權力的規則做事。
但寧易則認為,在這個偉力歸於一身的世界,甚麼法律規則都是沒用,我就是權力!
只聽寧易笑了一聲說道:“我不喜歡他,所以想換一個皇帝。”
蔣津不敢回這話,他咬牙道:“真人,陛下對你不錯,你為何要幫助這些叛逆?若是真人助力陛下,真人想要甚麼,我都會去與陛下明說,讓陛下賜予!”
蔣津覺得寧易是個可以講理的人,他幻想著如果自己可以說服寧易,讓他反過來幫助陛下,那……自己又會得到多大的功勞?
想到這裡,他神情大振,準備與寧易大書特書。
寧易皺了皺眉:“我討厭賜予這個詞,我想要甚麼會自己去拿,不需他人賞賜……況且,我想要的是他的皇位,元和帝願意把皇位給我麼?”
“真人為何要執著於皇位,又為何對陛下不滿,這其中是不是有所誤會?”蔣津還沒放棄。
寧易笑道:“我為何對他不滿,又為何想要皇位……其實很簡單,他傷害了我在意的人,而皇位那個位置很重要,我需要一個我認可又在乎的人坐在那個位置上。”
蔣津覺得自己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再接再厲道:“真人說的可是雍王之事?我知真人與蘇瑾瑜關係很好。”
“這件事確實是陛下做的不對,但這只是私德,真人因為這些小事而錯怪陛下,是不是有些太因為兒女情長,而不顧全大局,不顧全大周穩定了?”
蔣津這是想要用大道理,讓寧易心中有愧。
然而,寧易只是謂然一嘆:“蔣津,我看在過去與你認識的份上,才會與你多說了幾句,如今也懶得再與你廢話了。”
“我便來交給你人生的最後一課……弱者才會顧全大局,而強者,就是大局!”
“而本座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對我說教,教我做事!”
寧易豁然抬起一隻手,五指併攏一握,五行之光所化的無形巨手,直接將蔣津抓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