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青枝翠葉,篩選點點碎金落在山道上。
山間清風吹拂,裹著草木的香甜與野生的菊花香味。
溪澗叮咚淌過青石,幾隻山雀在枝頭啼鳴,聲脆如鈴。
一道身影從遠方走來,踏過沾著晨露的青草。
來人氣質平如幽靜,與這清幽的山林相得益彰,只見其一身道宗祀服,揹負著一隻手,一步間跨越數十米,行走的速度似緩實快。
寧易從道宗宗門前往帝都,他既沒有直接以遁光遠遁,而沒有駕馭天梭,而是以腳步丈量九州大地,似是在感悟天地自然之心。
“天氣冷了,再過一陣就有寒潮來臨,氣溫將會驟降,新春也是臨近。”
寧易蹲下身,他用手拂過一片青草,上面的露珠帶著寒意。
“你讓弟子結伴前往帝都,自己卻悠閒漫步,看來你這人喜歡獨自一人的僻靜。”
寧易腦海中,傳來素玉懶洋洋的聲音。
每到新春,天嶽商會都會舉辦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拍賣會。
寧易也參加過一次,還在那次拍賣會上見到了開啟情慾魔淵的鑰匙。
而每年的這個時日,大周各大勢力都會派出代表,希望能在拍賣會上,拍得一些自己需要的物資。
道宗同樣如此,不過這種事不需要寧易過問,只要按照往常的習慣去辦就是。
“獨自一人?我可不是獨自一人,而是有美陪伴。”
寧易笑著說道。
“哦?有美陪伴?那這美人在哪?”
“美人不就在我識海中。”
寧易的話讓素玉怔了一下,她‘咯咯’的笑出聲:“你這人倒也有趣,本座和你聊天,也是心神愉悅。”
“不過本座可不是那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你這話可騙不了人。”
寧易聳了聳肩:“我也沒想著騙你,只是有感而發,我這輩子見過太多美人,但僅有一人能與素玉你媲美。”
“哦?那個人是誰?”
素玉早就猜到了答案,但還是順勢問道。
“自然是道首。”
“呵,那如果本座與我那姐姐間必須要選一個,你選誰?”
“選道首!”
“你就這麼確定,一點都不用思考的麼?”
素玉聲音有些鬱悶。
寧易道:“為何需要思考?人總是憧憬自己得不到的,而對得到的總是不珍惜。”
“所以你就不珍惜本座?”
“素玉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說出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素玉彷彿被噎住了,亦或者是被氣到了,不再出聲。
過了不知多久,才是聽她再次出言:“帝都如今就是一片渾濁的大染缸,你若現在前往,會有生命之危。”
“何來生命之危?”
寧易問道。
素玉淡淡說道:“大周皇室掌握著兩件絕聖神兵,一為九鼎乾坤,一為天機圖,執掌這兩件絕聖神兵的,必是天人巔峰之境,甚至是絕聖之姿。”
“你雖實力高強,強到讓本座也看不懂,但面對這兩件絕聖神兵,你又有幾分勝算?”
“況且除了皇室隱藏的那些高手,千機詭道門的門主你又怎麼確定他不會參與進來?”
“本座若是你,就一定不會參與這些爭端,老老實實的躲在陰陽道宗。”
寧易笑了一聲:“所以,素玉你如今只能以神魂的姿態躲在我的識海里,而我則成為了大周千年以來,最可能成為絕聖的道宗宗主。”
素玉又被氣到了:“本座是在關心你,你難道就聽不懂好賴話?”
寧易淡淡道:“你不是關心我,而是關心自己的生死,我若出事,你也不能獨活。”
“你知道就好,所以本座才會勸你不要踏進險境。”
“素玉你在我識海中,都不知我想法,那看來這次我要成功了。”
寧易仰首望天,他眯了眯眼道:“……這帝都一池渾水,天機難測,反而是更好的機會。”
“藏於幕後的敵人才是最危險的敵人,而露了面的敵人,危險性就會大大降低。”
“上次雍城之事,千機詭道門的門主暴露了自己,而這一次帝都之行,我正是要知道到底誰是我的敵人,誰是我的盟友。”
“一個人或者一個勢力說是沒有用的,我需要看到的是他們的實際行動。”
“讓所有的敵人都暴露出來,誰可以信任,誰不能信任,知道自己要去消滅誰,這是非常重要的。”
頓了一下,寧易又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皇室掌握著兩大絕聖神兵,他們會選擇用絕聖神兵對付我?”
“如果是的話,那真是最好不過,若他們不想動用絕聖神兵,我反而會逼著他們使用出來!”
素玉似是神色一驚,低聲問道:“你是要做甚麼?”
“九鼎乾坤象徵的是人道之光,那些皇室的老傢伙,他們懂個屁的人道!我斬滅妖族無數,為大周開疆擴土,救助萬民,領悟人道神通,又得大周子民敬仰,早已有人族氣運加身。”
“這天下間除非聖祖再生,否則沒人比我更懂人道!”
“若那皇室的老傢伙們老老實實的躲起來還好,要是他們真把絕聖神兵當做‘兵器’使用,不去領悟其中的大道碎片,自以為掌握絕聖神兵就可以橫行無忌,那他們未來必然會後悔。”
寧易語氣深沉,眸中有精光閃爍,嘴角笑容自信。
素玉驚詫不已,她這才發現,寧易並不是甚麼準備都沒有,反而現在的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她立刻領悟了寧易的真正打算,低呼道:“你想要……奪走九鼎乾坤?!”
寧易淡然一笑:“你看,連你都不知道我的打算,這世上恐怕無人知道了。”
就在這時,
寧易感知到了前方似有爭執,有法相境的宗師在交手。
他悠然說道:“你再聽,誰是盟友誰是敵人,他們已經開始暴露。”
話音落下,
寧易邁步前行,往交戰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