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這片九州大地,寧易就一直感到奇怪,壽命,便是其中最讓他覺得不妥,最有問題的地方。
第七不滅境,除了同等境界或者更高境界者,面對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就已是不死之身,站在那裡任你刀穿劍砍,也不會有分毫傷害,這已經是生命特徵的昇華。
而到了天人之境,如寧易這般,甚至能夠做到以人心悟天心,不敢說是能傾覆大海,但是轟碎一座山峰,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
擁有如此神通術法,又不是隻修法力,不修肉身,卻僅有這麼短的壽命,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如果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壽命,那寧易還能說是天地法則限制。
但偏偏妖族壽命就是比人族長,其中的差距還十分巨大。
種種現象,就表明了這其中大有問題。
聖祖曾言,過去的人族壽命不是如此,寧易也猜測過人族到底是經歷了怎樣大劫,才是失去重要的壽命。
如今在玄女口中,他終是知道了真相!
玄鳥一族,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寧易微微垂首,皺著眉問道:“當年玄鳥一族之所以教化人族,是不安好心?”
玄女雖也是玄鳥,但被族人背叛,她早已心寒,緩緩點頭道:“正是。”
“玄鳥一族教化人族,為的就是奪取人族氣運,有了這部分氣運,便可利用它佈下一道覆蓋九州的陣法,將人族壽數盡都收入囊中。”
因此,道首可以活的很久,凰族也可以活的很久,因為她們不是人族。
而聖祖明明是絕聖,在怎樣拼命延壽,也只是活了一千八百載,還有那尊大佛,他也是人族,壽數不可能比聖祖更長。
也怪不得他要掀起道佛之爭,因大佛知道,若自己不做突破,他終有一天會死。
修成絕聖已是不容易,誰又願意輕易赴死?他必然是傾盡一切,也要為自己爭取境界的突破。
而道首能這樣穩坐釣魚臺,哪怕是當初身體有缺也不慌不忙。
是因她清楚的知道,只要一直熬下去,她能熬死所有人!
這就是命長者的自信!
玄女見到寧易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她覺得寧易又是在天馬行空了,便是笑問道:“你又在想甚麼?”
“我在思考,如果師姐真的需要幫手,其實大佛反而是可以合作的物件,如果能找回自己的壽數,他一定會相助師姐。”
“當然,這也只不過是我想想,我們與大佛早就是敵人,他更大的可能是把師姐出賣,況且若大佛真的有了更多的壽數,那他就更不好對付了。”
寧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著急的時候就容易犯錯。
但如果大佛不慌不忙了,能只靠自我修成絕聖的,必是那驚才絕豔之輩,哪裡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玄女輕聲道:“我對那佛可是一點都不信任,這萬年來,我的秘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只有你一人知曉。”
寧易心下感動,這真是玄女將生死託付於他。
而對方,
還是那曾執掌天地的大能。
“不久前,那幾個老東西派人來找我,讓我回去天宮之上。”玄女這時說道。
寧易心下一沉:“莫不是那些人,懷疑了師姐?”
“他們是懷疑,但不是懷疑我的身份,而是對我這段時間的行為產生了疑惑,我最近太高調了,這和過往萬年,任何一個我的行為都不一樣。”
頓了下,她又是道:“……而且,我竟然會愛上一個男子,並且與其結合,那些老傢伙,估計也是感到不可置信吧。”
說到這裡,玄女語氣放柔:“就連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對一男子動情,但這也是個好訊息,他們會更加認定,我與那被封印的本體沒有任何關聯。”
“在他們的認知裡,‘我’,是絕對不可能對男人動心的。”
寧易聞言心中提起的擔憂落下,他對玄女的判斷是極其信任的,尤其是,她還是一個活了超過萬年的老妖……神女!
“師姐回去後不會有危險?”
“不會有危險。”
“那如果不回去呢?”
“不回去,那就真要有危險了。”
玄女給寧易解釋道:“……你應該也猜到了,那妖庭的妖祖其實也是玄鳥,和那天上的老傢伙們是一夥的,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絕聖。”
“若我不回去,他必然會懷疑,要來抓我,以你我如今的實力,還不是絕聖對手。”
若真如此,那玄女師姐還真是不得不暫時回去族中。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回去和那幾個老傢伙見一面,和他們說上幾句,讓他們放下心,就可回來,暫時還不是進行儀式的時候,他們也不會對我動手,將我殺死。”
“師姐雖然這麼說,但我擔憂的念頭怎麼也控制不住,那幾個老傢伙是甚麼實力?莫不都是絕聖?”
“除了妖族的那位,天上的只有一位絕聖,他佔據了天上之宮,剩下的都是修成天人巔峰的絕聖之姿。”
玄女那清冷的容顏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奪走了人族氣運與壽數,活了萬年若連絕聖之姿都沒有,那才是活到了狗身上。”
寧易卻是心下一沉。
這玄鳥一族果然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勢力,不算玄女這位過去的大能,光是絕聖就有兩位,有絕聖之姿的天人巔峰也有數位。
以如今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對付他們。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玄鳥一族的最高戰力也只不過就是絕聖而已。
若等自己也修成絕聖,他們就算人數多又有何懼?
怪不得師姐說,她要修成絕聖,才能解開封印,放出自己真身。
寧易坐在石椅上,仰首望天,突然問道:“師姐,有一個問題我如鯁在喉。”
“你問。”
“若我修成絕聖之上,可得長生否?”
玄女燦然一笑,緩緩道:“你可得十萬載之壽,甚至,你沒準也能做到天地同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