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清冷的月光讓群星羞愧的藏匿在黑色的幕布後,不敢讓自己的星光與月色比肩。
一道身材嬌小,有著一頭淡雅金髮,身穿白裙披著小襖的美麗少女,不知何時坐在窗沿邊。
她倚靠著窗臺,秀美的螓首仰望月色,瑰麗如寶石的紫色眸子中帶著幾許哀傷,正眺望著天上的明月。
赫連九夭素手上握著一個小酒壺,她輕輕搖晃,酒液泛起一陣漣漪,淡淡酒香瀰漫在這並不大的屋子裡。
她一雙赤裸的玉足潔白如玉,裙襬下的玉腿曲起,嬌嫩的腳心踩著窗戶的臺子,足趾微動,惑人心絃。
“寧哥哥真是好狠的心,奴家的心,都要被你傷透了哩~”
赫連九夭聲音悽婉,她柔美的目光從月色上收回,看向了自己的脖頸。
在那裡,一把由金氣凝為實質的劍尖,正抵在她雪白的咽喉中,似乎只要往前一動,就會刺穿她的喉嚨。
寧易盤腿坐在雲床上,聽到赫連九夭的動人話語,才是眸光抬起,眼神平靜,如那深海安寧,不泛起一縷波濤。
“我在問你話呢,赫連九夭。”
寧易的語氣淡淡,似是真正的天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寧哥哥直接稱呼人家的名字,奴家真是難過。”
“我在問你話時,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亦或者,你覺得我的心不夠狠?”
“寧哥哥的心一直狠辣無情,奴家是知道的,但……寧哥哥到底能狠成甚麼樣,奴家其實也想見識一番。”
寧易輕輕一笑,他的右手併成劍指,往前一推。
那鋒利的庚金劍氣,直接劃破了赫連九夭雪白的咽喉,讓她悶哼一聲,鮮紅的血液從脖頸處的傷口處滑落,灑在她月牙白的小襖上,如同美麗的彼岸花在盛放。
“疼嗎?”
寧易突然柔聲問道。
“寧哥哥要不要試試,自己喉嚨被撕開的感覺?”
赫連九夭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剛才寧易那一劍,斬破了她的氣管。
“剛才為甚麼不躲?”
“就算奴家想躲,以奴家的實力,也躲不開寧哥哥的那一劍。”
“你或許躲不開,但你連想躲的心思都沒有。”
“我還以為寧哥哥你會說,奴家不躲,其實也是在騙你。”
寧易搖了搖頭:“你到底是騙我還是真的這樣想,我心知肚明。”
“你們千機詭道門或許擅長謀算他人,也有著隱瞞自己思緒的手段,但這種手段對五欲宗而言,就過於淺顯了。”
“魔道四宗的功法與能力各有偏向,而在對情緒和慾望的把握上,天下無人能與五欲宗相比。”
“我修行五欲宗功法,就算是歷代五欲宗宗主,也沒幾人比我強,憑你的心思,不可能瞞過我的感知。”
寧易的目光柔和了一下,他望著赫連九夭,輕聲道:“所以我知道,就算我剛才真要殺死你,真要斬斷你的頭顱,你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反抗,會任由我去做。”
赫連九夭用手捂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掌心,滴血而落,她輕柔道:“那奴家可以治療傷勢了嗎?”
“當然可以。”
寧易話音落下,赫連九夭脖頸處的傷痕就是自我復原。
她畢竟是第七不滅境的高手,那樣的傷對她而言並不算甚麼,只是沒有得到寧易信任,她不敢有所動作。
“不過奴家還是有點恨你,真沒想到寧哥哥你會對奴家下死手。”
赫連九夭的怨是真心實意,不是裝出來的,她現在,真對寧易有那麼一點恨。
寧易並不在意,他只是微笑道:“若我沒有這樣果斷狠辣的心思,面對你這種妖女,豈不是要被你吃幹抹淨?”
他哂然一笑,那就是純粹的龜男了。
赫連九夭是一個天生的妖女,她想要掌控人心,掌控男人,是出自本能,出自她身為魔門所修的功法的。
如果寧易真的一直對她順心順意,就算是想殺自己也去原諒。
那就算寧易在怎麼優秀,赫連九夭真的喜歡他,最終,赫連九夭也一定會把寧易當做一個工具人,當做一個男寵對待。
甚至那樣的寧易,在赫連九夭心中的地位都會下降。
但現在,赫連九夭確定了一點。
如果自己真的對寧易有謀害之心,這個狠心的男人,也會一劍將她頭顱斬下,或許以後每年給她上一炷香懷念,又或許這個男人這輩子就會將她忘記。
有的時候,赫連九夭也是自怨自艾,總覺得自己真的有點賤。
完全順從自己的男人,再優秀她也會嫌棄。
唯有寧易這樣殺伐果斷,真的會殺她的人,反而讓赫連九夭歡喜,讓她有些崇拜。
“你說,這一次算計我的,是你們千機詭道門的手筆?”
“沒錯,不是我給千機詭道門臉上貼金,也只有我們千機詭道門,才能做到這一點。”
赫連九夭輕撫著自己的臉頰,低聲說道:“……我們千機詭道門最擅長隱匿,最擅長等待,也最擅長……在看似無用的地方進行佈置。”
“雍城大陣被破,這必然是需要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謀劃才能辦到,在算計雍城大陣時,寧哥哥你還沒出生,所以這些謀劃本不是為你準備的。”
“準確的說,對雍城的算計根本不針對任何人,只是某位千機詭道門的人覺得這未來可能有用,就會提前落子,真當需要時,隨時可以拿出來用。”
她一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裡閃爍著瑩瑩水波:“……這次對寧哥哥的算計,和我沒有關係,並不是我做的。”
寧易瞭然的點頭道:“我早就知道不是你做的,你沒這樣的能力,我只是在測試你是否知道這件事,參與其中。”
“我並沒有提前知曉,也沒有參與進來。”
“你沒說謊,我相信你。”
赫連九夭又是嘀咕道:“不過奴家心裡還是不痛快,難道奴家真的沒這樣的能力嗎?”
說到最後,她語氣裡盡是嬌嗔。
寧易笑道:“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這樣的天賦,只是暫時實力不夠,等你修成第八境……不,第八境也不行,最起碼要修到近乎八境頂峰,你也能做出這樣的佈置。”
“那麼是誰做的這件事?是你宗門的長輩?”
赫連九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誰做的其實奴家也不清楚,但也能猜出來。”
“奴家其實沒有甚麼長輩,所以,會做這件事的人已經呼之欲出,那就是奴家的師尊,晦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