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永仁用侵略性的眼神看著李援朝,道“當然,如果你覺得條件不合適,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精悍保鏢阿強。
意思不言而喻,不談,就打。
而在這裡,顯然不是動刀動槍的地方,但離開半島酒店之後呢?
李援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華先生,”李援朝緩緩開口,“你說的規矩,我懂。
但我的規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而且,十倍奉還。”
華永仁眉頭微蹙。
“足浴城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會給。我的兄弟,一個也不會交。
香江,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李援朝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下來。
華永仁的臉色沉了下來:“李先生,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靠昨晚那點小聰明,就能跟義安抗衡?你那些槍,能擋得住義安數十萬兄弟?能擋得住港府的鐵拳?”
“或許擋不住。”李援朝承認,“但至少,我能讓義安付出比打斷杜聯一條腿,更慘痛的代價。
既然不是來談判的就別談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和義安正式開戰,直到我們兄弟死完……”
李援朝站起身,戲謔的笑了笑,“當年父輩能把你們趕跑,我們也能打服你們……”
華永仁聽出了李援朝話裡的意思,嘴角抖了抖,“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厲害……”
李援朝轉身帶著阿文走出酒店,讓阿文去開車。
阿文開著車問道:“高佬,真拼命?”
李援朝笑笑,“怕了?”
“怕……我阿文會怕一群撲街仔。”
“阿文,你別看義安今天擺出這副樣子,真開打他們也怕。”
回到九龍足浴城,兄弟知道談崩了以後,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李援朝開口說道:“注意防範,也不用那麼緊張,義安喊得兇,未必敢召集人馬來,上頭還有洋人呢。
人少了不夠我們打,人多了他們也怕驚動洋人。”
大勇想了想說道:“朝哥,要是義安買通了洋人怎麼辦?”
李援朝指著門外中環的街道,“洋人敢這樣,我就敢火力全開,把香江變成真正的戰場,送總督上國際新聞。”
大炮咧著嘴,“朝哥,我不怕,殺他個痛快。”
李援朝拍了拍大炮,“帶幾個兄弟去給汽車加油,順便買一輛廂式小貨車,裝滿油桶停在金融中心樓下,記得交費。”
大炮也不問為甚麼,直接就回去叫兄弟去辦事。
“政委,你這甚麼意思啊?”大勇問道。
李援朝撇撇嘴,“去他媽的香江,洋人要是敢縱容義安,我倒下之前,先點了經融大廈,讓香江經融崩盤。”
大勇撓了撓頭,“燒個大廈有甚麼用,還不如用來燒義安。”
李援朝嘆了口氣,“唉……媽的,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哦……你幾十個人連個狗頭軍師都找不出來……唉……操不完的心。”
這時,前臺的電話響了。
“朝哥,找你的。”
李援朝接過電話,就聽見威爾遜說道:“李,義安說服了他們,我也幫不上你了……你們不是義安的對手,去別的地方吧!”
“威爾遜先生,謝謝你能打電話告訴我這個訊息,我們是不會離開香江的。”
李援朝說完掛了電話,對大勇說道:“大勇,去通知兄弟們,要離開的可以離開,別覺得不好意思,沒人欠我命。
再去把彈藥都拿出來,義安敢來,我就瘋一把。”
李援朝的話像一塊冰,砸進了本就忐忑的氣氛裡。
大勇的臉色變了變,想說些甚麼,但看到李援朝眼中那股平靜下近乎瘋狂的決絕,最終只是重重一點頭:
“知道了,政委!”轉身就去召集兄弟傳達訊息。
阿文湊過來,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高佬,真到那一步了?”
“未算勝,先算敗。”李援朝看著窗外漸漸黯淡的天色,聲音低沉。
“洋人靠不住,我們自己得想好退路,也得想好……最壞的結果怎麼收場。”
沒過多久,足浴城一樓大廳裡,三十幾個兄弟或站或坐,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金屬磕碰的輕響。
大勇站在前面,掃視了一圈,開口道:“朝哥的話,大家都聽到了。這一關不好過,義安人多勢眾,上頭也可能不管了。
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去財務那裡領一筆安家費,朝哥說了,沒人欠他的命,好聚好散。”
空氣凝滯了幾秒。
一個平時不太起眼負責看後門的小弟先站了起來,臉色漲紅,不敢看人。
低著頭走到財務桌前,拿了錢,對著李援朝的方向鞠了一躬,快步從後門離開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陸陸續續,又有七八個人選擇了離開。
他們都是跟著大炮的,這幾年也掙了不少錢,過上了安穩日子,面對幾乎必死的局面,選擇保命無可厚非。
大廳裡剩下的人,不到二十五個。
留下的,都是從內地遊海來投奔李援朝,或者在中環血戰中並肩拼過命的硬骨頭。
他們眼神裡也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狠勁和一絲對李援朝莫名的信任。
大炮清點了一下人數,咧了咧嘴:“走了也好,每次分錢的時候我都為難,剩下的,都是敢拼命的兄弟!”
李援朝喊道:“大炮,你的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朝哥!
停在金融大廈的路邊停車場,鑰匙在車上,油加滿了。
後面……按你說的,放滿了裝滿汽油的油桶。”
大炮說著,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兇狠和困惑的表情。
“朝哥,咱們真要點那個甚麼大廈啊?”
李援朝搖了搖頭,“等義安的人來了才知道結果,我估計要扯甚麼江湖規矩,洋人也不希望中環屍橫遍野。”
“叮……”
前臺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援朝拿起來電話,“喂……九龍足浴城,今天暫停營業。”
“援朝……是我。”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沒聽出你的聲音?”
電話裡出現了一個女人爭搶男人電話的聲音。
接著一女性的聲音說道:“援朝,我是阿琳媽媽,你怎麼回來,都不上家裡來玩?”
“阿姨,我改天就去你家裡拜訪,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阿琳母親急忙喊道:“援朝,你別掛電話,我給你準備的驚喜馬上到。”